明蘭卻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淡淡一笑:“西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只是妹妹可不像西姐姐這般不嫌累得慌。”
“那御賜的馬車雖然氣派,可坐上去卻渾身不自在,妹妹還是喜歡坐尋常馬車,舒舒服服的。再說,夫婿們在外頭打拼不容易,咱們做大娘子的,還是不要太張揚為好,總不能讓人到官家面前告一狀,說咱們仗著夫婿的功勞在外頭顯擺炫耀、恃功而驕吧。”
墨蘭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了,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心裡暗罵明蘭裝什麼清高,自己好心好意想和她交好,她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自己難堪。
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堂堂國舅夫人,便是明蘭是縣主又如何?自己也沒必要非得拉著臉去討好她。
她冷眼看著明蘭,心中暗自冷笑。
這明蘭還在這兒跟自己擺譜呢。顧家後宅那個繼母小秦大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燈,等明蘭嫁過去,有的是苦頭吃。
哪像自己,公爹婆母都己過世,大姑姐又是皇后娘娘,家中沒有長輩給自己氣受,自己在沈府是正兒八經的大娘子。
雖說如今家中的對牌鑰匙還在鄒小娘手裡,可那不過是自己剛進門這三日不好急著去奪罷了。
等回門之後,她就要正式接管沈府後宅,到時候鄒小娘便是再不情願,也得乖乖把對牌鑰匙交出來。
那時候她才是真正的當家主母,誰敢不敬著她?
想到這裡,墨蘭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她抬起手,扶了扶髮間那支赤金銜珠步搖,故意將腕上的羊脂玉鐲子在日光下晃了晃,嘆了口氣說道:
“說起來,皇后娘娘待我可真是好。前幾日進宮請安,娘娘賞了我好些東西,這支步搖便是娘娘親賜的,說是宮中新打的樣式,外頭還沒有呢。還有這鐲子,也是娘娘特意挑的。娘娘還讓我沒事便多進宮去陪她說說話。”
她說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桂芬身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二嫂嫂,如今咱們這一屋子人裡頭,恐怕也只有你進過宮、見過世面了。你是英國公獨女,肯定跟著國公夫人進宮赴過宴,見過不少好東西。我這簪子的料子是什麼來頭,恐怕也只有你能認得出來。要不你給姐姐妹妹們講講?也好讓她們長長見識。”
張桂芬卻像沒聽到似的,只側著身子聽華蘭說話,絲毫不理會墨蘭,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華蘭正握著她的手,細細講著自己懷莊姐時害喜害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後來還是祖母盛老太太讓房媽媽送了幾罈子酸梅子來才緩過來。
張桂芬聽得入神,不時點一下頭,偶爾插一句“那後來呢”。
王若弗也湊在一旁,一臉慈愛地看著華蘭。
如蘭和明蘭兩個小姑娘則一左一右趴在張桂芬椅子扶手上,嘰嘰喳喳地插嘴問這問那。
一屋子人說說笑笑,竟是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墨蘭方才說了什麼。
墨蘭舉著那隻戴著玉鐲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碎裂了。
她看著張桂芬連頭都沒轉過來,看著王若弗只顧著和華蘭說話,看著如蘭明蘭圍著張桂芬嘰嘰喳喳,心中那股火氣噌噌地往上竄。
這滿屋子的人,竟然沒有一個把她放在眼裡!
她如今可是國舅夫人,是皇后娘娘親口誇過的弟媳婦,她們怎敢這般無視自己!
她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怒火,又環顧了一圈西周,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今日回門,康姨母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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