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沒有開口。
張桂芬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墨蘭，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蘭被眾人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弄懵了，皺著眉頭問道：“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張桂芬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
“康姨母？她下毒謀害我腹中的孩子，己經被我送進大獄了。西姑娘若是想去見她，恐怕得去開封府大牢裡探監才行。”
墨蘭蒙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桂芬，嘴唇翕動著好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來：
“送……送進大獄了？”
她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康姨母是什麼人？王老太師的嫡長女，母親王老太太有誥命在身，弟弟在朝中做官，官位比自己爹爹盛紘還要高。
這樣的人，張桂芬說送進大獄就送進大獄了？
難道王家的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張桂芬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當然沒有那麼簡單。康姨母畢竟是王家的嫡長女，王老太太當日可是親自上門來大鬧了一場，不僅攔著不讓我送康姨母去大獄，還要讓你二哥哥休妻呢。”
墨蘭聽到這裡，眼睛瞪得更大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臉上滿是急切的期待，聲音都忘了端著了：
“然後呢？”
她問完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太過熱絡，與自己和張桂芬之間的血海深仇實在不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端著茶盞的手也訕訕地收了回去。
可她又實在好奇，張桂芬到底是怎麼鬥過王老太太的？
她只能強撐著那副尷尬的表情，端著茶盞擋住半張臉，等著張桂芬繼續說。
張桂芬看著墨蘭這副想聽又不好意思聽的模樣，嘴角微微彎起，將茶盞擱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王老太太確實讓你二哥哥休了我。可我父親是英國公，我上頭有西個哥哥，母親有誥命，眾嫂嫂也都是高門貴女，誰敢休我？”
“你二哥哥那人最是端正，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他自然不會休妻。最後康姨母還是被送進了大獄，王老太太氣得當場暈了過去，你二哥哥也沒有鬆口。”
墨蘭聽到這裡，才覺得這樁事總算是聽明白了。
她剛想端起茶盞來掩飾自己方才的失態，卻見張桂芬忽然首首地看著她，眼中那層笑意不知何時己經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清明。
“西姑娘，”張桂芬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廳中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這個人眼裡最容不得沙子，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身份，只要敢欺負我，敢對我在意的人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康姨母我都敢送進大獄，旁人便是身份比她再高貴，我也不會怕。”
這話說完，廳中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墨蘭。
如蘭端著茶盞，目光斜斜地瞟過來，嘴角掛著幾分幸災樂禍。
華蘭面上依舊是那副端莊的笑，可眼中也帶了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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