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望著燭火微微跳動的光焰,心中那團疑雲卻始終沒有散去。
她有一種首覺,那個在暗中幫墨蘭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做這些事。
墨蘭嫁進沈家,或許只是那人佈下的一步棋。
而這一步棋的目的,她到現在還看不透。
次日午前,孫媽媽又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她手裡捧著一碟新蒸的茯苓糕,擱在張桂芬手邊,趁翠屏出去倒水的工夫壓低了聲音說:
“姑娘,沈府那邊傳了新話。昨夜翠兒那丫頭又出了趟角門,在巷子口同一個賣糖葫蘆的說了幾句話,走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
“咱們的人沒敢跟太近,遠遠瞧著那賣糖葫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了件灰褐短褐,身形瞧著利落,不像尋常走街串巷的。”
張桂芬拈起一塊茯苓糕,慢慢咬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油紙包裡是什麼?”
“沈府角門暗,天色又黑,看不大真切。不過翠兒揣著那油紙包回去之後約莫半個時辰,西姑娘院裡的燈就熄了。倒沒聽見摔東西的動靜。”
張桂芬點了點頭。賣糖葫蘆的,油紙包,夜裡出角門。
這一環接一環的,墨蘭那邊怕是又被催了一次。
她將最後一口茯苓糕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淡:
“讓人繼續盯著那個賣糖葫蘆的,看他每日幾時出攤,從哪條街來,往哪條街去,住什麼地方。不必打草驚蛇,只看清楚就行。”
孫媽媽應了聲是,又低聲問了句:“姑娘,要不要讓張福那邊也動一動?”
張桂芬想了想,搖頭:“先不動。眼下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貿然去查容易驚動。咱們在暗處,他也以為咱們什麼都不知道,這便是優勢。你讓沈府的人再小心些,別露了行跡。”
孫媽媽點頭退下了。
張桂芬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紙上透進來的秋光裡。
賣糖葫蘆的,這倒是個極好的掩護。
走街串巷的人最不惹眼,每日打沈府後街過也是尋常事,誰能想到那上頭串著的紅彤彤的糖葫蘆裡,裹著的不是山楂,是催命的信?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這事暫且急不得,可也不能放著不管。
好在盛長柏在外頭有人脈,過兩日尋個空跟他說一聲,讓他從官面上查查那賣糖葫蘆的戶籍來歷,比讓張福暗地裡摸要快得多。
正想著,外頭便傳來一陣說笑聲,是如蘭的聲音,又脆又亮,隔著院子都能聽見她在嚷嚷什麼“二嫂嫂快開門”。
緊接著便是明蘭勸她“五姐姐你走慢些,不要驚擾了二嫂嫂”的動靜。
張桂芬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重新靠回引枕上,等著那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掀簾子進來。
墨蘭那些糟心事先放一放,眼下還是眼前這兩個小姑子讓她覺得鬆快。
簾子掀開,如蘭果然風風火火地先進來了,後頭跟著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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