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府。
晚上,張桂芬己經換了寢衣,正靠在引枕上由翠屏服侍著泡腳。
她如今身子重了,雙腳浮腫得厲害,盛長柏每日下值回來都要替她按上一會兒。
今日他還在書房裡忙著公務,張桂芬便讓翠屏先替她泡上。
熱水氤氳著淡淡的藥草香,她閉著眼睛,正覺得渾身鬆快了些,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孫媽媽掀了簾子進來,在張桂芬耳邊低聲道:“姑娘,咱們的人剛從沈府傳了訊息回來。”
張桂芬猛的睜開了眼睛。
“今日西姑娘回沈府後,她的貼身婢女翠兒遞給她一封書信。西姑娘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嚇得渾身冷汗,當場就把信撕碎了,又讓翠兒把那碎片燒了。”
“咱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等翠兒落了單才湊過去套近乎,拐彎抹角地想打聽那信上寫了什麼。”
“可翠兒那丫頭是個不識字的,只知道自家姑娘看了信嚇得不輕,卻說不清信上到底是什麼內容。咱們的人怕打草驚蛇,便沒有再多問,只把這些傳了出來。”
張桂芬聽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一封書信,讓墨蘭嚇出一身冷汗。
她嫁進沈家才幾日,新婚燕爾,沈從興待她正是熱絡的時候,鄒小娘雖然蹦躂得歡,卻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是什麼人,寫了一封什麼樣的信,能讓墨蘭怕成那樣?
其實這樁疑惑在張桂芬心裡己經存了許久了。
當初墨蘭被關在淨月庵裡,身邊沒有一個心腹,連貼身丫鬟露種和雲栽都早己被盛紘下令處死了,其餘伺候的下人也全都被髮配到了莊子裡。
她在盛家孤立無援,在淨月庵裡更是連院門都出不去。
靜安師太的看管何等嚴苛,旁人不清楚,張桂芬卻是知道的。
可墨蘭不但從淨月庵裡逃了出去,還精準地摸到了沈從興為亡妻做法事的道觀旁。
又假裝崴了腳,編了一個被家人冷落、被送到莊子裡等死的可憐身世,把沈從興哄得團團轉。
這裡面有太多事不對勁。
張桂芬事後曾讓張福去查過墨蘭偶遇沈從興的那個莊子。
那莊子既不在沈家人名下,也不在林噙霜和盛長楓名下。
她原以為是墨蘭小娘偷偷置辦的私產,可查來查去,那莊子的主人卻始終查不出來。
能將一處莊子的來歷藏得這樣乾淨,不是尋常人物能做到的。
墨蘭自己絕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她在盛家時,最擅長的不過是哭哭啼啼裝可憐、搬弄是非耍心機,卻從未展露過這般周密的籌謀能力。
從淨月庵脫逃,到精準地接近沈從興,到用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打動他,再到讓他進宮去求官家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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