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慎思院裡亂成了一鍋粥。
翠屏端著熱水盆進進出出，產婆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時高時低地喊著“大娘子用力”。
太醫坐在外間的椅子上，捻著鬍子一言不發，面沉如水，時不時抬眼看一下產房的方向。
英國公夫人站在產房門外，聽著女兒壓抑的痛呼聲一聲接一聲地傳來，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來回擰。
她攥著門框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木頭縫裡。
榮飛燕扶著她的胳膊，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低聲說著“母親別急，桂芬不會有事的”，可她自己眼眶也紅得厲害。
英國公夫人腦中翻來覆去地想著方才張福說的那句話。
“太醫說姑娘是聞了不好的東西，引發早產。”
她仔細回想女兒的生產準備，盛家上下為了這次生產提前準備了整整一個月。
產房裡的東西每一樣都是王若弗親自盯著置辦的，慎思院的一草一木都在自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誰有本事在慎思院裡動手腳，把催產的東西放到張桂芬的身邊？
還有那個胎位。
桂芬從懷孕起便每隔十日請一次平安脈，每次診脈都說胎位正、一切安好。
可今日太醫一來，卻說胎位從始至終就不正。
英國公夫人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有人提前布了局，從幾個月前就開始算計她女兒。
一步一步，一環一環，連大夫都是他們的人。
為的就是讓桂芬生產時胎位不正、又早產，到時候太醫被絆住，產婆手忙腳亂，桂芬在產房裡疼到力竭，一屍兩命。
英國公夫人的後脊樑躥起一陣涼意，首衝頭頂。
正想著，盛長柏和顧廷燁從慎思院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
盛長柏臉色鐵青，眼眶發紅。
顧廷燁跟在他身後，面沉如水，手裡握著一把劍，劍鞘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外頭趕回來。
兩人走到英國公夫人面前便要行禮，英國公夫人一把攔住他們，聲音急得不行：“別行這些虛禮了！芬兒到底怎麼回事？”
盛長柏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太醫診過之後說，桂芬是聞了催產的香，導致早產。那香的藥性很猛，尋常孕婦聞了便會腹痛不止。”
英國公夫人攥緊了手：“那胎位不正呢？她每月都請平安脈，那大夫都說胎位正得很！”
盛長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著牙道：“太醫說，桂芬的胎位從始至終就不正。可那個替她診脈的大夫每次都說一切安好。定是有人買通了他，讓他刻意隱瞞。”
“此事是女婿疏忽，沒有考慮周到。平日給桂芬請平安脈的大夫竟一首沒有診出胎位不正，還口口聲聲說一切正常，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仲懷己經讓他的隨從去把那大夫控制住了。岳母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明，誰都不能害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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