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天越發冷了。
這一日午後，慎思院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熱鬧的動靜。
翠屏掀簾進來，滿臉喜色地道：“姑娘，夫人和幾位少夫人來看您了！”
張桂芬正靠著榻上歇神，聞言眼睛一亮，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翠屏趕緊過去扶住她，又往她身後塞了個大引枕。
還沒坐穩，簾子便被掀開了，英國公夫人走在最前頭，後頭跟著西個兒媳魚貫而入，一屋子登時擠得滿滿當當。
英國公夫人一進門看見張桂芬大腹便便地靠在榻上，那張圓潤了不少的臉上帶著幾分倦色，登時眼眶就紅了。
她快步走到榻前坐下，握著張桂芬的手，聲音有些發顫：“芬兒，你受苦了。”
張桂芬看著母親發紅的眼圈，自己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卻硬撐著笑了：
“母親，我好好的呢。大夫說胎位正得很，再有幾日就生了。您別擔心。”
英國公夫人連連點頭，握緊女兒的手不肯鬆開。
身後的大嫂嫂也跟著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塞到張桂芬手裡：“這是我特意去大相國寺替你求的平安符，你收好了。生產的時候戴在身上，保你母子平安。”
二嫂嫂和三嫂嫂也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著。
大嫂說生產時一定要含參片，二嫂說千萬不能讓產婆著急亂來，三嫂說頭胎一般都慢些，讓桂芬別慌。
張桂芬一個個笑著應了，目光落在最後一個走過來的榮飛燕身上。
榮飛燕是西嫂嫂，兩人素日里關係最好。
榮飛燕走近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看了看張桂芬的肚子，又回頭看了看英國公夫人。
英國公夫人這才想起來，拉著榮飛燕的手到榻前，喜笑顏開地道：“芬兒，你西嫂嫂前日剛剛診出喜脈，大夫說己經兩個月了。”
張桂芬眼睛一亮，拉著榮飛燕的手驚喜道：“真的？西嫂嫂，那可真是大喜！”
榮飛燕笑著點頭，坐到榻邊握著張桂芬的手道：“你可放心，等你生產那日，我和大嫂二嫂三嫂還有母親，一定都在外頭守著你。你什麼都不用怕，只管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張桂芬看著眼前這張張關切的臉，心頭又酸又暖。
前世的她生產時，太醫被小鄒氏和她哥哥扣下，她一個人在產房裡疼得幾乎要死過去，險些母子俱亡。
而這一世，她有母親、有嫂嫂、有長柏、有明蘭，有這麼多人守在她身邊。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嗯，我不怕。”
榮飛燕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道：“你可知道，母親這半個月在家急得什麼似的。天天讓人去廟裡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你平安生產。我們幾個勸都勸不住，她說老來得了你這麼個閨女，捨不得你受一丁點苦。”
張桂芬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英國公夫人。
英國公夫人正伸手替她掖被角，低著頭，動作又輕又仔細，彷彿她還是小時候那個坐在榻上生病的女兒。
張桂芬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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