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盛長柏下值後，張桂芬還沒有睡。
她靠在引枕上，手裡攥著一本閒書，可半天也沒翻一頁，顯然是在等他。
盛長柏換了寢衣坐到床邊，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她心裡有事。
他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怎麼還不睡？大夫說了讓你多歇著。”
張桂芬放下書，將這幾日沈府那邊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
賣糖葫蘆的漢子，夜裡角門遞油紙包，翠兒接了東西回去後墨蘭院裡燈便熄了，一連兩回，環環相扣。
她說完這些，又補了一句：“我讓孫媽媽的人盯著那個賣糖葫蘆的，看他每日從哪條街來、往哪條街去。可那人若真是替背後之人傳信的，光盯著他一個人還不夠。”
“我想著……你從官面上查一查那人的戶籍來歷，比讓張福暗地裡摸要快得多，也不容易打草驚蛇。”
張桂芬害怕盛長柏覺得自己心眼小，看不慣墨蘭得嫁高門，又緊接著說道：
“按理說，墨蘭己經嫁入了沈府，她接觸什麼人不是我這個孃家嫂子該管的，可我覺得這事實在蹊蹺。她從淨月庵竟然能逃出去還設計嫁給了沈從興。肯定離不開其他人的幫助。我害怕，萬一那人幫墨蘭有其他的目的，用墨蘭曾經的往事逼她做些毀家滅族的事，到時候怕是後悔都來不及。”
看出張桂芬的緊張，盛長柏溫柔一笑，握緊她的手。
“你不必解釋，我們夫婦一體，我自然信你，也知道你都是為了家裡好，得妻如此，是吾之幸。”
張桂芬心中一暖。
是呀，面前的這個男人是今生自己選擇的良人，不是上一世的沈從興了。
盛長柏握緊了張桂芬的手，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你剛剛說的這事交給我。我明日便讓人去查那賣糖葫蘆的來歷，看他在京城有沒有登記在冊的住處。若有，便順藤摸瓜看看他平日裡跟什麼人來往。”
他頓了頓，又握住張桂芬的手，語氣鄭重了幾分：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這些事先放一放。你眼看著就要生產了，旁的事再要緊，也沒有你和孩子的身子要緊。”
“那背後之人藏得深，咱們一時半會兒急不來。你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剩下的事，有我在外頭盯著呢。”
張桂芬看著他眼底的關切，心頭一暖，靠進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急，我等著他自己露出馬腳來。”
盛長柏攬著她的肩，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別操心那些有的沒的，這才吹了燈。
屋裡暗下來，張桂芬貼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慢慢閉上了眼。
墨蘭那邊的事暫且擱下了，眼下她最要緊的，是把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接下來的幾日，盛府上下幾乎所有人的心思都圍著張桂芬打轉。
王若弗一天往慎思院跑三趟，每次都要把產房裡的東西重新檢查一遍，連燒水的炭都親自看過才放心。
如蘭隔天便拉著明蘭來看張桂芬，嘰嘰喳喳地說墨蘭在沈家的新鮮事。
什麼墨蘭和鄒小娘搶奪管家之權沒成功，鄒小娘又當著下人的面給墨蘭沒臉了。
張桂芬一邊剝栗子一邊聽，面上含笑，心裡頭卻暗暗記著每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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