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夫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一把攥住車轅，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
張福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了：“今日下午姑娘還好好的，還讓翠屏送了一本賬冊去大娘子那兒。”
“後來您帶著少夫人離開後，姑娘說困了，說要睡會兒，讓翠屏把簾子放下。可剛躺下沒多久，突然腹痛不止，羊水也破了！”
英國公夫人身子一晃，榮飛燕趕緊從旁邊扶住她的胳膊。
大兒媳也探出頭來急聲問：“太醫呢？請太醫沒有？”
張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發顫：“姑爺趕緊讓人去請太醫，可偏偏今日太醫都去給太后娘娘請平安脈了，宮門一時半會兒進不去！”
“後來還是顧將軍正好碰上了姑爺，問明情況二話不說便闖進太后宮裡，隨手薅了個太醫出來，騎馬飛奔帶到了盛府！”
英國公夫人緊緊攥著榮飛燕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太醫怎麼說？”
張福的聲音哽了一下：“太醫診過之後說……姑娘是聞了不好的東西，引發早產。而且……而且胎位不正……”
說到“胎位不正”西個字時，張福的聲音己經抖得不成樣子。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英國公夫人，艱難地吐出最後兩個字：“……是難產。”
難產。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砸在英國公夫人頭上。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被榮飛燕和幾個兒媳手忙腳亂地扶住。
大兒媳急聲道：“母親！母親您千萬穩住！”
英國公夫人靠著車壁，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發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可她只抖了片刻，便猛地攥緊了大兒媳的手，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能慌……我絕對不能慌。芬兒還在等著我……”
她猛地坐首了身體，朝車伕喊道：“掉頭！立刻回盛府！”
又轉頭朝張福喊道：“你立刻去軍營找國公爺，讓他馬上去盛府！要快！”
張福應了聲是，翻身上馬，鞭子一甩便朝軍營方向狂奔而去。
英國公夫人坐回車裡，整個人靠在車壁上，手還在止不住地抖。
榮飛燕握著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得嚇人。
榮飛燕急了，使勁搓著她的手背，一遍遍地低聲道：“母親別怕，桂芬福大命大，她不會有事的。我們都在呢，都守著她呢。”
英國公夫人閉著眼，呼吸又急又淺，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大兒媳在旁邊輕聲道：“母親，您聽我說，太醫己經到了盛府，有太醫在就不會有事。您別慌，您要是慌了，桂芬看見您慌，她心裡更害怕。”
英國公夫人聽了這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再吸一口，反覆了好幾次，發抖的手總算慢慢穩住了。
她睜開眼，看著大兒媳，眼眶通紅卻拼命忍住眼淚：“你說得對……我不能慌。芬兒看見我慌，她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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