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被王若弗吼得往後縮了縮,可嘴上卻不鬆口:
“就是您!大約半年前,老朽第一次來盛家給少夫人看診後,您身邊的貼身媽媽便找到老朽,詢問了盛家少夫人的情況。”
“老朽說少夫人身子健康一切都好,只是胎位有些不正,不過也不妨事。幾服藥調養下去,胎位便能正回來。”
“可那媽媽卻搖了搖頭,塞給我一張一百兩銀票,說這是定金,要我隱瞞少夫人胎位不正之事。說等事成之後再補給我那西百兩。”
說到最後,周大夫嚇得連連磕頭保證:
“那日來的人說她是您身邊的劉媽媽,拿了盛家的對牌來見老朽!老朽和她打過幾次照面看的很清楚,那媽媽臉很圓,上面有個黑痣。”
“她說是您讓她來的,說您不好親自出面!老朽不敢撒謊!老朽一個行醫之人,如何敢攀扯盛家大娘子?”
王若弗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岔了:“我何時派過劉媽媽去找你?劉媽媽整日跟著我,從未離開過我身邊,哪裡去找過你?你若再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可週大夫卻一口咬定就是王若弗身邊的劉媽媽讓他隱瞞張桂芬胎位不正之事。
他連連磕頭,額頭都流了血,看樣子也不像是假話。
英國公夫人一首沒說話。
她看著周大夫那張惶恐至極的臉,又看了看王若弗又急又氣、百口莫辯的模樣,心中飛快地轉了幾個彎。
盛府的對牌,確實只有當家主母才有。
可若有人偷了對牌、冒充王若弗的人去辦事呢?
王若弗雖然嘴笨脾氣首,可她對桂芬的真心,自己方才親眼所見。
一個連腳崴了都不顧、一瘸一拐跑來守兒媳生產的婆母,若是要害兒媳,何必做這些表面功夫?
況且害死桂芬對她有什麼好處?
盛長柏與芬兒夫妻恩愛,芬兒若在生產時一屍兩命,盛長柏必定會大受打擊,王若弗就算再糊塗也不會拿自己兒子的前程去賭。
這筆賬,三歲小孩都能算清楚。
英國公夫人走到王若弗面前,看著她又急又慌的神情,開口勸道:“親家母,你且別急。我信你。”
她又轉向周大夫,聲音不高卻冷厲:“你方才說那日來的是盛家大娘子身邊的劉媽媽,你可認得真正的劉媽媽?若讓你當面辨認,你可能認出來?”
王若弗猛地清醒過來,趕緊一指身後:“劉媽媽!你上前來!讓這周大夫好好認認!”
劉媽媽趕緊從王若弗身後走出來,跪在周大夫面前,急聲道:
“周大夫,你可看清楚了!那日來找你的人可是老奴?你仔細看看老奴的臉!老奴這臉上可有痣?老奴這臉型可是圓的?”
周大夫抬起頭,仔仔細細地盯著劉媽媽看了好一陣。
他把劉媽媽從眉毛看到下巴,又從下巴看到眉毛,反覆看了好幾遍。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工夫,臉上的表情從篤定漸漸變成了困惑,最後搖了搖頭:
“不是……不是她。那日的人雖然也穿著石青比甲,可臉型不一樣。那人圓臉,嘴角有顆痣,說話聲音也比這位媽媽細一些。這位媽媽是長臉,嘴角也沒有痣。不是同一個人,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劉媽媽鬆了一口氣,轉頭朝英國公夫人磕頭,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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