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亮透，英國公府的正廳便己燈火通明。
英國公張寰一身朝服，腰間佩著玉帶，面色沉冷地站在廳中。
他面前的長案上擺著三份供詞，依次排開，周大夫的、彩環的、方媽媽的。
每一份都用硃砂按了鮮紅的手印，紙上墨跡己幹。
英國公夫人站在他身後，替他理了理朝服的衣領，低聲道：
“今日進宮，你只管把證據呈上去。旁的不要多說，官家自有公斷。芬兒和孩子都在盛家好好的，你安心去。”
英國公點了點頭，將那三份供詞小心翼翼地摺好收入懷中，又看了一眼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我去上朝了。芬兒那邊，你看著些。”
英國公夫人用力點了點頭，目送他大步出了正廳。
與此同時，王府裡卻是一片兵荒馬亂。
方媽媽一夜未歸，王老太太己經坐不住了。
她坐在床上，一夜未眠，面上的皺紋比平日更深。
她派出去尋人的婆子回來了好幾撥，都說沒見著方媽媽的影子。
王老太太心裡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英國公的動作竟會這麼快。
她嘴裡低聲唸叨著：“不會的……不會的……英國公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我……”
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卯時三刻，宮中鼓響，百官入朝。
英國公張寰站在武將佇列最前頭，面沉如水。
看出今日英國公定是有事起奏，讓身旁幾位武將頻頻側目，卻沒有人敢上前詢問。
盛長柏站在翰林院的佇列中，面色平靜如水，雙手垂在身側，看不出任何波瀾。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裡全是汗。
而盛紘站在文官佇列靠後的位置，此刻腦門上全是冷汗。
官家升座，百官行禮，各自歸位。
吏部奏報官員考績，戶部呈上歲入賬目，幾樁尋常事務一一議過。
朝堂上的氣氛平和而沉悶，眾臣三三兩兩地站著，偶爾有人低聲交換幾句意見。
就在官家趙宗全正要開口問“還有何事啟奏”時，英國公張寰忽然大步出列，朝官家拱手一禮：“臣，英國公張寰，有本啟奏！”
滿朝文武俱是一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英國公。
這位平日裡幾乎不在朝堂上開口的武將，今日竟主動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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