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伕的出現，朝堂上重新陷入了一片沉滯的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王老太太今日怕是有來無回了。
趙宗全坐回龍椅上，目光沉沉地掃過殿中跪倒的眾人，最後落在王老太太那張面如死灰的臉上。
他思索片刻終於開口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老太太，你身為朝廷一品誥命，身受先帝恩典，不思敦睦親眷，反懷陰毒歹念。買通醫者隱匿胎位病症，收買僕婢私燃催產異香，蓄意謀害英國公之女張桂芬性命，此等用心，兇險至極。”
他頓了頓，目光又冷了幾分：“
“朕今日宣判，褫奪王老太太誥命封號，收回歷代朝廷賞賜器物，終身圈禁王家老宅別院，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從此隔絕外間往來，不許接見宗族子弟、子孫後輩。從今往後，你便在那別院中終老餘生吧。”
王老太太猛地抬起頭來，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盡。
她最在乎的便是那一身誥命服飾和滿門的體面，趙宗全一句話就要把她所有的體面剝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想要爭辯，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陛下……老身不服……”
趙宗全沒有看她，繼續道：“王衍身為次子，未能約束母親，連降兩級，調任偏遠州縣，即日赴任，不得逗留。”
王衍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伏著身子不敢抬頭，聲音又顫又啞：“臣……臣領旨。”
王老太太眼見兒子也被牽連，眼中的慌亂更重了幾分。
她攥著袖口的手不停地抖，那身華貴的一品誥命服飾此刻穿在她身上，竟顯得格外淒涼。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抬起頭來，顫聲喊道：
“陛下！老身的官人王老太師配享太廟，是先帝親筆御批！陛下如此對待老身，就不怕先帝在天之靈不安嗎？”
她再次搬出亡夫，想把“配享太廟”西個字當作最後一道護身符壓住趙宗全。
朝堂上的氣氛頓時又緊了幾分，眾臣悄悄抬眼看向趙宗全，等著他如何接話。
趙宗全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王老太太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道：
“王老太師配享太廟，是先帝感念他對朝廷的功績。可你身為他的遺孀，仗著亡夫的餘蔭謀害人命，嫁禍親女，當朝抵賴，毫無悔改之心。若先帝在天有靈，恐怕也不願看到一個如此歹毒的婦人藉著太廟的榮光逍遙法外。”
他的聲音猛地抬高了幾分：“朕今日便下旨將王老太師的牌位從太廟中移出！王家有如此狠心的婦人，王老太師也會為此感到蒙羞！王老太師清名一世，卻因你這個毒婦被連累移出太廟，你這輩子都欠著他的！”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王老太太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身子猛地一軟，若不是旁邊的內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幾乎要栽倒在地。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那副從容得體的氣度蕩然無存。
移出太廟……
她最引以為傲的便是亡夫配享太廟的榮耀，那是王家在朝中立足的根基，是她所有體面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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