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內官的動作很快。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殿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王老太太的身影出現在了殿門口。
她身穿一品誥命服飾，頭戴一品九鈿雙博鬢花釵冠，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亂，面上的皺紋雖深，卻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度。
她走到殿中，朝趙宗全和太后款款行禮，禮數週全，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亂。
趙宗全看著她這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抬手示意李內官將幾份供詞遞給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這幾份供詞你可認得？周大夫、彩環、方媽媽的供詞，都指向你指使他們謀害英國公之女張桂芬。你可承認？”
王老太太接過供詞，低頭掃了一眼，隨即抬起頭來，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委屈：
“陛下，老身冤枉！這些供詞老身一概不知！定是那方媽媽揹著老身在外頭胡作非為，又怕事情敗露，才把罪名推到老身頭上。”
英國公在旁邊聽了這話，猛地攥緊了拳頭，強壓著怒意道：
“王老太太，方媽媽的供詞寫得清清楚楚，每一件事都是你親自吩咐的。冒充劉媽媽去收買周大夫的是你指使，讓彩環往賬冊上燻催產香的也是你指使。如今你一句‘一概不知’就想把責任推乾淨？”
王老太太看了英國公一眼，面上依舊從容：
“英國公，光有方媽媽一個人的證詞，並不作數。方媽媽從小看著我的大女兒王若與長大。張桂芬把我大女兒害進了大獄，方媽媽懷恨在心，想替她報仇、要害張桂芬，那也是人之常情。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麼手段逼得方媽媽把事情推在我身上，這不是屈打成招是什麼？”
英國公被她這番倒打一耙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可偏偏拿她沒有辦法。
王老太太一句“下人懷恨在心、自作主張”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就算眾人都知道，就是王老太太讓方媽媽害得自己的芬兒。
可這些東西，在朝堂上拿不出證據來。
方媽媽和周大夫、彩環的供詞雖然一致，可終究都是下人丫鬟的話。
王老太太咬死了不認，趙宗全也不能因為幾份下人供詞就對一個有誥命在身的老太太問罪。
太后坐在一旁，面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得意。
王老太太見英國公被自己堵得說不出話來，底氣更足了。
她忽然轉過身，首首地指向站在一旁的盛長柏，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你這個不孝外孫！我是你的親外祖母，你竟在朝堂上告自己外祖母！你還有沒有孝心？”
這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又快又狠。
盛長柏面色不變，正要開口，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盛紘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
他慌亂地扯著盛長柏的袖子，壓低聲音道：“長柏！你趕緊認錯！你不能得罪你外祖母！趕緊把事情推到方媽媽頭上！這樣咱們盛家的面子也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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