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全看著殿中跪倒的眾人，又看了看太后那張冷沉的臉，心頭一陣煩悶。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通報聲：“陛下！英國公夫人和慧明縣主求見！”
趙宗全猛地抬起頭來：“宣！”
英國公夫人和明蘭一前一後快步走進殿中。
兩人身穿朝服，面色沉靜。
英國公夫人走在前面，朝趙宗全和太后行了一禮：
“陛下、太后娘娘，臣婦方才接到慧明縣主的訊息，說找到了新的證人。臣婦不敢耽擱，便帶著縣主一同趕來了。”
明蘭上前一步，朝趙宗全和太后行了一禮，開口道：
“陛下、太后娘娘，臣女二嫂嫂身邊有一個小廝，一首奉命盯著方媽媽的住處。昨夜下半夜，那小廝看到有一個男人去了方媽媽家裡，在院中大吵大鬧，說方媽媽答應給他工錢卻不兌現。”
“小廝仔細一聽才知道，這人是個馬伕，常常帶著方媽媽和周大夫碰面，便意外聽見了方媽媽讓周大夫害我二嫂嫂一事。此人現在正在殿外，陛下可傳召讓他親口說出真相。”
殿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漢子被兩個內侍引了進來。
他大約西十來歲，身材瘦小，滿臉風霜，一雙手粗糙得像樹皮，顯然是常年趕車拉貨的。
他一進殿便被滿堂的金碧輝煌晃得眼前發花，又看見烏壓壓站了滿殿的文武百官，嚇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瞬間就紅了一片。
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擠出一句話來：“草民……草民周大牛，見過陛下，見過太后娘娘……各位大人……”
趙宗全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嚇得不輕，便放緩了語氣道：
“你不必害怕。把你聽到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若有半句假話，朕絕不輕饒；若你說的是實話，朕自有賞賜。”
周大牛聽到“賞賜”兩個字，眼睛亮了一瞬，又趕緊低下頭去，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還是抖的，可總算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草民……草民是個趕車的馬伕，平日裡在王家後街那一帶攬活。方媽媽是王家老太太身邊的管事媽媽，她常僱草民的車，帶她去各處辦事。草民便時常拉著方媽媽去城東的仁善堂附近，見那個姓周的大夫。”
趙宗全微微皺了皺眉：“你可見過方媽媽和周大夫碰面時說了什麼？”
周大牛連連點頭：“見過……草民見過好幾次。方媽媽每次去見那周大夫，都讓草民把車停在巷子口，她自己走進去。可有幾次那周大夫送方媽媽出來，草民離得近，隱隱約約聽見了幾句。”
“方媽媽讓周大夫替盛家少夫人看診時，只說一切安好，旁的不要多說。方媽媽還說，這是她家主子吩咐的，事成之後少不了周大夫的好處。”
英國公在旁邊攥緊了拳頭，卻忍著沒有說話。
周大牛繼續說道：“有一回，草民送方媽媽回王府，方媽媽進了府門後，草民在府門外等著拿車錢。那日王府的門沒關嚴，草民聽見裡頭王老太太的聲音。”
“王老太太正在問方媽媽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方媽媽說周大夫那邊己經安排妥當了，張桂芬的胎位一首沒有被人發現。”
“王老太太又叮囑方媽媽說，‘那個叫彩環的丫頭，你去尋她老子娘傳話，讓她回王府一趟。催產香的事，必須在她生產前幾日辦好。’”
“方媽媽連聲應著，說都安排好了，讓老太太放心。王老太太又說了一句，‘這一次，我要讓張桂芬好好嚐嚐我女兒受過的苦，讓她也嚐嚐錐心之痛。’”
“草民當時聽得心裡發毛，可方媽媽是王家的管事媽媽，草民不敢聲張，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周大牛說到這兒，又磕了一個頭：“草民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方媽媽答應事成之後給草民五十兩銀子當封口費，可事情過了這麼久，她一分錢都沒給草民。這幾日草民去王家找她，她也不見了人影。草民氣不過，昨夜便去了她兒子家中要錢，說要是不給，就把她做的事全嚷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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