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看誰敢！”
太后這一聲落下，殿中眾人俱是一震。
她端坐在殿內，面色沉靜如水，目光冷冷地掃過英國公和盛長柏的臉。
朝堂上死一般的安靜，文武百官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道影子。
官家趙宗全站在龍椅前，他盯著太后那張從容的面孔，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自從自己繼位以來，太后便處處掣肘，前朝的事她插手，後宮的安排她也要過問。
他想推行新政，太后便說先帝在時不是這樣的規矩；他想提拔幾個心腹，太后便說這些人資歷不夠。
他這個皇帝，做得處處不痛快。
如今王家老太太犯了事，證據確鑿，趙宗全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處置她。
殺雞儆猴，讓那些還跟在太后身後的舊臣都看清楚，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他趙宗全，不是太后。
可太后偏偏來了，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攔住他。
趙宗全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穩住自己的語氣：
“母后，王老太太毒害英國公之女張桂芬腹中胎兒，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朕知道王老太太身份貴重，有誥命在身，因此沒有讓人前去逮捕，只是讓李內官去將她請到朝堂上問話。這有何不可？”
太后不緊不慢地開口：“皇帝這話說得不對。那張桂芬不是己經平安生下孩子了嗎？既然人沒事，何必鬧得這般興師動眾？”
“況且，這些丫鬟大夫的口供，也未必可信。萬一是有人使了銀子，讓這些人做了假口供來誣陷王老太太呢？”
趙宗全被這番話堵得心頭火起。
太后說得輕巧，“人沒事”、“口供不可信”。可那是一個剛剛拼了命才把孩子生下來的婦人，是差點一屍兩命的慘事。
她竟三言兩語就想把這事兒揭過去？
盛紘站在佇列裡，兩條腿己經抖得快站不住了。
他滿腦子漿糊，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完了，全完了。
英國公告自己岳母，長柏站出來作證，如今連太后都摻和進來了。
他一個五品小官，被夾在皇帝和太后中間，兩邊隨便哪一個拿他撒氣，他都承受不住。
他恨不得當場昏過去，可偏偏意識清醒得要命，只能硬生生站在那裡，任由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英國公站在殿中，面上沉冷如水，可腦子己經在飛快地轉。
他想起盛長柏說自己進宮請太醫時，發現所有太醫都被太后叫走了。
當時英國公只當是巧合，畢竟太后請平安脈是常事。
可如今太后又親自出面攔住官家的旨意，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要保王老太太，這一前一後連在一起，英國公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哪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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