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開口反駁，身後的顧廷燁忽然上前一步。
顧廷燁朝太后拱手，面上帶著幾分恭敬幾分從容：“太后娘娘，臣有一事不解，想請教您。”
太后皺了皺眉：“你說。”
顧廷燁不緊不慢地道：“太后娘娘方才說，這些口供未必可信，萬一是有人使了銀子讓這些人做假供。”
“那臣想問，若這些供詞都是假的，那方媽媽為何要逃跑？周大夫為何要在事發前收拾行李帶著家眷離京？彩環為何要當著盛家大娘子的面撒謊說自己沒有犯困頭暈？若他們真的清白無辜，為何要跑、要逃、要撒謊？”
太后被問得一頓。
顧廷燁沒有停：“若有人要誣陷王老太太，應該做的是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讓所有人看起來都像是王老太太自己做的。可方媽媽逃跑、周大夫逃竄、彩環撒謊，這不像是有人設局誣陷，倒像是做了虧心事的人慌了手腳。”
殿中眾臣聽到這裡，有人忍不住微微點頭。
顧廷燁這番話確實在理。
若真是誣陷，何必讓所有證人都露出這樣的破綻？
太后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她盯著顧廷燁，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怒意：“顧廷燁，你這是在質問老身？”
顧廷燁拱手躬身：“臣不敢質問太后娘娘，臣只是在陳述事實。王老太太謀害英國公之女一案，人證物證俱全。”
“若今日不將王老太太傳喚到朝堂上對質，那日後朝中人人效仿，今日害這個、明日害那個，反正只要沒有鬧出人命，便都能用‘賠些醫藥費’了事。到那時，朝堂還有法度可言嗎？”
太后被他一番話說得臉色變了又變，卻找不出話來反駁。
她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威嚴不改：“顧廷燁，你今日說話如此無禮，老身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你服不服？”
顧廷燁沒有猶豫，撩袍跪在殿中：“臣認罰。太后娘娘要治臣的罪，臣無話可說。可王老太太謀害英國公之女一案，不能草草了事。臣請娘娘三思。”
他這一跪，殿中頓時起了騷動。
滿朝文武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廷燁，有人敬佩他敢說敢當，有人替他捏了一把汗，還有人偷偷看向太后，等著她如何接話。
盛長柏也跪了下來，朝太后和官家拱手道：
“太后娘娘、陛下，臣妻張桂芬昨日生產，因催產香早產，又因胎位不正難產，在產房中掙扎了數個時辰。太醫說，若再晚到一刻，便是母子俱亡。”
“臣妻受此大難，臣身為丈夫，若不為她討回一個公道，枉為人夫。王老太太雖是臣的外祖母，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犯了法，就該受懲處。臣請太后娘娘明鑑。”
盛長柏這番話說得沉穩有力，不少文官聽了，連連點頭。
有人低聲議論：“若自己妻子為自己生兒育女，自己卻偏袒加害她的人，那還算什麼大丈夫？”
顧廷燁見火候差不多了，又補了一句：
“臣斗膽說一句。今日太后娘娘不讓王老太太上朝對質，明日便有人敢效仿她，害了人命只要不出事就能用銀子擺平。長此以往，朝堂法度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這話一齣，站在武將佇列前列的幾位禹州舊將率先站了出來。
沈從興大步出列，朝趙宗全拱手道：“陛下，臣以為顧將軍所言有理。王老太太害人之事證據確鑿，若不讓她上朝對質，如何服眾？請陛下下旨，讓李內官去請王老太太來朝堂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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