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的臉色瞬間鐵青。
五千兩，那是王家賣了田產、鋪面，打發了大半僕人才湊出來的救命錢，康元兒竟敢偷拿？
他想起方才勸妹妹幫忙時妹妹那句“母親心裡只有大姐姐”，又想起大娘子柳氏今日在母親門口罵的那些話，再想想康元兒偷銀票的行徑，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
他一腳踹開院門，大步衝進了後院。
康元兒坐在自己屋裡，把門閂得死死的，懷裡揣著一摞銀票不肯撒手。
她臉色發白，嘴唇緊抿，整個人縮在牆角，聽見外頭王衍的腳步聲和拍門聲，渾身抖了一下。
她是康姨母的嫡次女，嫁給王衍的兒子王佑，原以為嫁進王家能攀上高枝，可先是自己母親被關進大獄，如今外祖母又鬧出這等醜事，王家眼看著就要垮了。
她心裡又怕又怨，怕的是王家倒了，她這個少夫人也就沒了體面；怨的是王老太太非要作死，害得全家跟著遭殃。
她想起自己母親康姨母被關進大獄時的模樣，又想起王家如今的下場，心裡那把火越燒越旺。
王家湊不齊銀兩關她什麼事？
憑什麼要她拿嫁妝出來填窟窿？
那些頭面、鋪子、水田都是她的嫁妝，是她將來的倚仗，她憑什麼要拿出來填王家這個無底洞？
王衍在門外吼道：“康元兒！你給我開門！把銀票交出來！”
康元兒隔著門喊道：“我不交！”
王衍氣得渾身發抖：“這是王家的救命錢！官家說了，三日之內湊不齊五萬兩，老宅就要充公！你偷拿家裡的救命錢，是想讓一家老小都睡大街嗎？”
康元兒抱著銀票的手又緊了緊，咬著牙道：“救命錢？呵！王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祖母作的！
“她非要害那張桂芬，如今官家降罪，憑什麼讓我拿錢填窟窿？我不交！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王衍站在門外，攥著拳頭的手捏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康元兒，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把銀票交出來。否則，我讓王佑一紙休書送你回康家！”
屋裡安靜了一瞬。
康元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幾分發抖的狠勁：
“你休啊！王家都這個樣子了，我還稀罕當你們王家的少夫人？我娘進了大獄，祖母又鬧出這等醜事，我早就想離開王家這個虎狼窩了！”
王衍被她這番話氣得眼前發黑，猛地轉向旁邊垂著頭的兒子王佑，吼道：
“王佑！你聽見了！你媳婦偷家裡的救命錢，還口口聲聲罵咱們王家是虎狼窩！你立刻給她寫休書！”
“我倒要看看她一個母親進了大獄、又被夫家休回孃家的婦人，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王佑站在原地，低著頭，渾身微微發抖。
他年輕，不過二十出頭，被父親這一吼嚇得腿都軟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看到父親那張鐵青的臉，又看到那扇緊閉的門，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轉身回了自己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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