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額頭，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痛，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青紫的大包，邊緣還滲著一絲血痕。
看著沈從興的慘狀，張桂芬心中暢快了。
自從重生後，她雖然擺脫了嫁給沈從興的命運，轉嫁了盛長柏，平安生下安哥兒，生活過得很是順心。
可她晚上卻總是夢到上一世嫁進沈家後的情形。
每次驚醒，都會嚇出一身冷汗。
尤其是她生產那日，難產加早產，恍惚中，她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上一世。
也是難產，太醫被小鄒氏和她哥哥攔住，自己差點一屍兩命。
究其根本，全都是因為沈從興太過縱容小鄒氏，把她縱的不知天高地厚，沒有給自己這個大娘子應有的體面。
若他會在小鄒市僭越時規訓她，給足自己這個大娘子體面，諒小鄒氏也不敢和自己爭搶太醫。
所以今日自己看到沈從興後就有了這個主意。如今用馬球打的沈從興腦袋起了包，也算是報了上一世他的糊塗之仇。
想必自己以後終於不用被困在上一世了。
看臺上，鄒小娘驚叫一聲趕緊扶住沈從興，周圍的貴婦們也紛紛站起來，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
場上的人也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球飛來的方向看過去。
墨蘭猛地站起身來，她走到沈從興身邊，瞪大眼睛看著沈從興額頭上的包，又順著球飛來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張桂芬勒住馬匹，不緊不慢地控著韁繩。
張桂芬翻身下馬，把球杆遞給翠屏，快步走到看臺前，朝沈從興行了一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歉意：
“哎呀，沈將軍，真是對不住，方才那球是我不小心打偏了。您沒事吧？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沈從興捂著額頭，疼得首抽氣，他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二嫂嫂也是無心之失。”
他話音剛落，墨蘭便尖聲道：“二嫂嫂，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那球飛得那麼準，怎麼可能是不小心？”
張桂芬抬眼看了墨蘭一眼，臉上依舊帶著笑，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西妹妹這話說的，我有什麼理由故意打沈將軍呢？沈將軍是你的官人，是我盛家的女婿，我又不是和沈將軍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何要故意打他？”
墨蘭被她這番話堵得一時語塞，可又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她攥著帕子，又急又氣道：“你、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不慣我，就故意打我官人！你就是想讓我在眾人面前丟臉！”
張桂芬微微歪了歪頭：“西妹妹如此篤定我是故意的，難道是覺得我有什麼理由，非要在馬球場上打沈將軍，報復你不可嗎？”
墨蘭猛地看向張桂芬，忽然對上了她的目光。
張桂芬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像是看穿了她心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墨蘭心頭一緊，猛地想起近日的事，她的臉色白了幾分，趕緊低下頭去，再不敢多話。
鄒小娘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幕，沒有替墨蘭說話，反倒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姐姐，人家張家嫂嫂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還揪著不放做什麼？官人都說沒事了，你非要鬧得滿場人都下不來臺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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