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最近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
先是和小鄒氏的推搡中落了胎,可沈從興卻不捨得重罰她,只讓她禁足一個月,不許再出來惹事。
當時墨蘭得知這訊息時,氣得渾身發抖。
她的孩子沒了,換來的不過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禁足。
小鄒氏是有誥命的貴妾,可那也是妾。
她盛墨蘭是官家親賜的大娘子,一個妾室害死了她的孩子,竟然連板子都沒挨一下。
她氣得日日以淚洗面時,又接連聽到如蘭和明蘭相繼有孕的訊息,她嫉妒的快要發瘋了。
偏偏明蘭當初請所有人去她的縣主府做客時,唯獨漏下了她這個西姐姐。
如今如蘭和明蘭有孕在身,又都在盛家小住養胎,墨蘭又想起自己當初懷孕時,盛家可是一個人來祝賀關心她的都沒有。
這段時間,她越想越氣不過,日日都在咒罵盛家人。
可等墨蘭養了一個月,身子將將養好時,又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訊息,小鄒氏的禁足竟然解了!
她震怒之下,讓人去請沈從興來院中說要見他,沈從興來了之後,她便把攢了半個月的怒氣一股腦倒了出來。
“沈郎,”墨蘭靠在床頭,面色蒼白,聲音卻帶著壓不住的尖利,“小鄒氏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讓她禁足一個月我也沒鬧,可如今才不過二十多天,你就把她放出來了?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娘子!”
沈從興坐在榻邊的圓凳上,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搓著手道:“墨兒,你聽我說。鄒家對咱們沈家有恩,她姐姐是為了救皇后娘娘才死的。她年紀小,若是再禁足下去,會憋出病的,她萬一有個好歹,我如何對得起她死去的姐姐?”
“如何對得起她死去的姐姐?”墨蘭幾乎要被他氣笑了,聲音陡然拔高,“那我的孩子呢?誰對得起我的孩子?”
“鄒家的恩情,沈家還了這麼多還沒還夠嗎?小鄒氏的兩個哥哥在外面放印子錢,逼死了人命,害得你被彈劾陷入官司,把原本該你去的鹽稅差事也泡了湯,那差事如今落到了顧廷燁頭上,他跟著桓王去清查鹽稅,回來便是大功一件!你被鄒家的人坑了這麼多次,怎麼還護著他們家的女兒不放!”
沈從興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發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末了只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墨兒,你說得都對。可沈家確實欠鄒家的,這是怎麼都躲不開的事。她姐姐一條命換來的恩情,我不能不認。小鄒氏年紀還小,做事莽撞了些,可心腸不壞,你讓著她些,往後日子久了你們總能和睦相處的。”
墨蘭盯著他,忽然覺得一陣說不出的疲憊湧上來。
她從前在盛家時,見慣了父親偏疼自己阿孃,嫡母王大娘子氣得發瘋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可那時她站在阿孃那一邊,覺得王若弗刻薄善妒,不配做正頭娘子。
可如今她自己也做了正頭娘子,才明白這種被丈夫拿妾室壓一頭的滋味有多難熬。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冷冷地問了一句:“你鐵了心要放她出來?”
沈從興點了點頭。
墨蘭沒有再說話,翻了個身面朝裡躺著,閉上了眼。
沈從興知道墨蘭生氣了,可他也沒辦法,只能嘆了口氣無奈離開了。
小鄒氏被解了禁足之後,第二日便大搖大擺地來了墨蘭的院子。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桃紅褙子,頭上簪著皇后娘娘賞賜的頭面,面上塗了胭脂,氣色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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