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變本加厲,進門後連福都沒福一下,徑首在墨蘭對面的椅子上坐了,翹著腿道:“大娘子,我來跟你說一聲,將軍說了,過兩日他要帶我去廟裡上香祈福,為我和他求個孩子,到時候府裡的事就勞煩大娘子多操心些了。”
墨蘭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說話便是這般規矩?進門不行禮、不請安,見了大娘子連站都不站起來,誰教你的?”
小鄒氏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摸了摸頭上的簪子:“我是有誥命的貴妾,皇后娘娘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大娘子不會這點小事都要計較吧?”
墨蘭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輕,聽得小鄒氏愣了一下。
墨蘭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小鄒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有誥命,難道我就沒有?你是貴妾,可我是正頭大娘子,我教訓自己官人的妾室,天經地義。來人——”
她喊了一聲,翠竹立刻帶著兩個婆子走上前來。
墨蘭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厲:“鄒小娘對我這個大娘子不敬,屢次出言冒犯,今日便罰她在院中跪足一個時辰。翠竹,摁住她。”
翠竹和兩個婆子應聲上前,一人一邊架住了小鄒氏的胳膊,要把她往地上摁。
小鄒氏猛地掙扎起來,尖聲道:“你敢!你敢讓我跪!我們鄒家對沈家可有大恩,你不怕官人質問嗎?”
墨蘭冷冷地看著她:“你在我院中罰跪,是你自己衝撞主母在先,就算鬧到皇后娘娘面前,也是你有錯在先。你給我跪好了。”
小鄒氏被摁在地上跪著,臉漲得通紅,身後的丫鬟婆子也衝上來想要護主,跟翠竹帶的幾個人撕扯在一處,屋子裡一時亂作一團。
小鄒氏一邊掙扎一邊扯著嗓子喊:“我姐姐是救了皇后娘娘的恩人!鄒家對沈家有大恩!你敢這般折辱我,我定要告到皇后娘娘跟前去,讓她評評理!”
墨蘭被她喊得頭疼,實在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小鄒氏臉上。
那一聲脆響讓屋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連小鄒氏都愣住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墨蘭的手掌微微發麻,聲音卻穩了下來,“鄒家的恩情沈家還到如今,也該夠本了。你再拿你姐姐說事,我便去問問官家,一個妾室仗著亡姐的恩情在正頭大娘子面前作威作福,該當何罪!”
小鄒氏被她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臉愣愣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身後的丫鬟婆子見自家主子受了委屈,越發激動起來,推搡之間把翠竹擠到了一邊。
兩隊人馬在墨蘭的院中撕扯成一團,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茶盞碎了一地。
正鬧得不可開交,院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房上的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也顧不上院中一片混亂,揚聲道:“大娘子——永昌伯爵府的餘大娘子來了!說是來找鄒小娘說話的,己經到二門了!”
墨蘭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的血都涼了。
餘嫣紅。她來沈府了。
墨蘭耳邊嗡嗡作響,方才那點壓住小鄒氏的氣勢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邊的桌沿,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裡。
餘嫣紅是她最害怕的名字。
梁晗的正頭大娘子,那個她以為能夠嫁給梁晗、卻被吳大娘子搶先一步定下的女人。
她曾經以為梁晗一定會娶她。
那個男人在她面前說過那麼多甜言蜜語,說她是他見過最有才情的女子,說他回去就跟母親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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