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墨蘭,你若是清清白白的,那便罷了。
可你若是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落在我手上,我定要叫你身敗名裂,看你往後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那國舅夫人的款兒。
墨蘭在院中坐立不安地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翠竹才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她一進門便跪在地上請罪,說小鄒氏院裡的人看得嚴,她根本湊不近她們說話的屋子,只在廊下遠遠聽了些零碎的話,什麼“身子弱”“莊子裡”之類的,旁的什麼也沒打聽到。
墨蘭氣得把手邊的茶盞掃到了地上:“廢物!沒用的東西!我養你何用!”
翠竹低著頭不敢吭聲,肩膀微微發抖。
墨蘭罵了幾句也知道不頂用,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攥著手裡的帕子,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餘嫣紅今日來沈府,和小鄒氏坐在一起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翠竹又什麼有用的都沒聽到。
這小鄒氏究竟說了什麼?餘嫣紅有沒有起疑心?
這種被動挨打的滋味,比挨一巴掌還難受。
她深吸了幾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小鄒氏如今還只是在小打小鬧地爭寵,餘嫣紅今日來也未必就查到了什麼。
她不能自己亂了陣腳,越是慌張越容易露餡。
墨蘭把帕子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終咬著牙吩咐翠竹:“去給我盯著小鄒氏的院子,她跟餘嫣紅通了多少書信、見了多少次面,都要給我記清楚。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替我送一份厚禮去永昌伯爵府,就說我今些日子身子不適,沒能好生款待餘大娘子,改日定親自登門賠罪。”
翠竹應聲去了。
墨蘭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手按著隱隱發緊的小腹,只覺得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她忽然有些後悔——後悔當初跟梁晗糾纏不清,後悔在淨月庵裡跟那人搭上了線,後悔騙沈從興說自己是孤苦無依的棄女。
她一路算計過來,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肉跳,可如今她站得越高,那些被人攥在手裡的把柄就越是讓她如芒在背。
她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盛墨蘭這輩子,從來就不是什麼認命的性子。
就算是懸崖邊上,她也要生生踩出一條路來。
餘嫣紅回到永昌伯爵府後,再次叫來春兒,壓低了聲音吩咐:
“你去,給我查查盛墨蘭未出嫁之前那一年的事。她到底是怎麼從汴京城裡消失的,又是怎麼回來的。尤其是——”她頓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她消失的那段時間,跟哪個男人走得近,都給我打聽清楚。”
春兒是餘嫣紅從餘家帶過來的心腹,做事向來穩妥,聽了吩咐也不多問,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接下來幾日,春兒幾乎跑遍了半個汴京城。
她先是去了從前跟盛家有來往的幾個府邸,找那些在廚房、馬房、門房上做事的下人套話。
這些下人平日裡嘴碎,訊息也靈通,說起各家主子的舊事來比正經主子們還清楚。
翠兒東一句西一句地套,慢慢拼湊出了一個輪廓——盛家西姑娘當年確實突然就從汴京城裡不見了,盛家對外只說生病送去莊子養病,可有好幾個人都說,送走那姑娘的時候動靜不小,連箱子都沒來得及多收拾幾口,像是很匆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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