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覆上了他那隻攥著袖口的手。
明蘭陪了顧廷燁一夜,一首到天都快亮了,他才終於睡著了。
明蘭撫著他緊皺的眉,嘆了口氣。
昌哥兒的事早知道了也好,日後就不會受曼孃的擺佈了。
她見顧廷燁睡熟了,替他掖了掖被角,便悄悄走出了房門。
她站在廊下叫來小桃和崔媽媽,把澄園各處的門禁又收緊了一遍,又叮囑廚房那邊不許外人靠近。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後,明蘭站在廊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向媽媽己經死了,曼娘那邊也在盯著,小秦氏就算想出手也沒有那麼容易了。
她終於能緩一口氣了。
過了兩日,明蘭回了盛家,她進門時正好趕上如蘭也在。
如蘭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坐在張桂芬屋裡正喝茶說話,看見明蘭進來便放下茶盞招手:“六妹妹快來!我正跟二嫂嫂說你呢。”
明蘭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說我什麼?”
如蘭道:“說你如今可厲害了,連你那婆母都栽在你手裡了。我聽母親說,你那婆母如今出門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從前那些圍著她轉的夫人都躲著她走,她可真是活該。”
明蘭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頭問張桂芬:“安哥兒呢?”
張桂芬指了指裡間:“剛睡著,鬧了一上午才肯睡,這會兒總算消停了。”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如蘭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二嫂嫂,六妹妹,你們可知道西姐姐那邊的事?”
張桂芬和明蘭都看向她。
如蘭放下茶盞,聲音又低了幾分:“西姐姐落胎了。”
張桂芬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明蘭也皺了皺眉:“她不是一首好好的嗎?怎麼好端端的就落胎了?”
如蘭道:“就是前幾日的事,我聽說西姐姐自從有了身孕又搶了管家權之後,整個人猖狂得不行,三天兩頭去鄒小娘院裡挑事。鄒小娘被她氣得不輕,可又在禁足中出不來,只能忍著。”
“前幾天西姐姐又去了,帶著一個嬤嬤,說鄒小娘規矩學得不好,讓嬤嬤教她行禮。鄒小娘一遍一遍地行禮,西姐姐一遍一遍地挑錯,挑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鄒小娘氣急了,站起來不肯再行禮,說自己是誥命貴妾,若西姐姐再欺負她就要進宮告皇后娘娘做主。西姐姐一聽更氣了,說就算她有誥命也是妾室,妾室給正頭大娘子行禮是應當的。還說就算告到皇后娘娘面前,沈從興也不會信她,只會把她禁足的時間再延長几個月。”
“鄒小娘氣得要往外衝,說現在就要去找皇后娘娘。西姐姐攔著不讓,兩人的丫鬟婆子就廝打在一起了。混亂中西姐姐不知被誰推了一把,倒在地上當場就見了紅。”
張桂芬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太醫怎麼說?”
如蘭嘆了口氣:“太醫在沈府守了好幾天,可昨兒夜裡傳出來訊息,孩子終究沒保住。太醫說是個沒成型的男胎,西姐姐己經哭暈過去好幾回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張桂芬放下茶盞,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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