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那一腳踹下去的時候，整個開封府大堂上的人都愣住了。
曼娘被他正踹中胸口，整個人往後翻倒在地，身子蜷縮著，嘴角當即沁出一縷暗紅的血絲。
她緩了幾息，然後趴在地上放聲哭嚎起來：
“大人您看見了！他當著您的面就敢踹我！這是要我命啊！難道當朝新貴就能當堂殺人嗎？我可是良民啊！”
她哭得渾身發抖，整個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混著嘴角的血往下淌，瞧著確實有幾分可憐。
小秦氏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往前一步，指著顧廷燁道：
“大人，您親眼看見了！顧廷燁當著您的面就敢對曼娘動手，平日裡私下裡如何待她，還用想嗎？”
“他濫用私刑、毆打良民，還要置人於死地，這等狠毒之人，大人若是不治他的罪，天理何在！”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比方才高了幾分，眼眶紅紅的，像是在替曼娘打抱不平。
衙役站在堂下低著頭不敢看，堂外圍觀的百姓也被方才那一幕驚住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交頭接耳，議論聲從門外一陣一陣地湧進來。
府尹坐在案後，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顧廷燁是官家面前的紅人，又是新晉寧遠侯，前些日子還替顧家子弟在御前求過情，官家親口準了的，這樣的人他得罪不起。
可小秦氏是顧廷燁的繼母，有誥命在身，身後又有太后撐腰，她帶著衙役來告狀，他若是不接這個案子，那就是公然得罪太后一黨。
此時，門外百姓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了。
“顧侯爺怎麼真的動手了？”
“聽說他為了討好如今的侯夫人，把親兒子都殺了，還一路追殺這個外室……”
“看著不像假的，人都被踹吐血了。”
“這外室也可憐，窮苦人家出身，給侯門公子做了外室，本以為能進門過好日子，反倒引來殺身之禍。”
還有人把話頭轉到了明蘭身上：“那慧明縣主也是個厲害的，官宦人家的女兒，還是縣主，竟然心胸如此狹窄，連一個女人都容不下。”
“容不下就放人家走唄，還下令追殺，這夫妻倆可真是豺狼虎豹。”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刮進顧廷燁的耳朵裡，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攥著拳頭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想起昌哥兒那塊平安扣，想起那個孩子小小的身子孤零零地埋在荒墳裡，喉嚨裡那股火猛地往上衝，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燒穿。
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再朝曼娘踹過去。
明蘭站在他身側，察覺到他肩膀緊繃著往前傾，立刻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壓著聲音道：
“侯爺，你方才那一腳踹出去己經錯了。他們等的就是你失控，你再動一下，就正中她們下懷。官家想保你也沒法保了。如今輿論對我們實在不利，你不能再衝動了。”
顧廷燁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攥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自己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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