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姨母病逝的訊息傳來,張桂芬和明蘭認定康姨母是假死脫身。
正緊鑼密鼓的調查康姨母的行蹤,讓護衛加緊巡邏,所以倒是沒太關注小秦氏的近況,以為她經過向媽媽被處斬一事,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此時的小秦氏坐在屋裡,顧廷燁承襲寧遠侯的訊息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口,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廷煒從牢裡出來後整日悶在屋裡不出門,見了她這個母親都躲著走,她一輩子的指望全壓在廷煒身上。
如今廷煒自己不爭氣,顧廷燁又穩穩當當地坐著侯爺的位置,她若是再不做些什麼,廷煒這輩子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她手裡還剩一張牌,那張牌藏了很久,一首捨不得打出去,可她己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叫來丫鬟:“去給莊子上送個信,告訴她,該動了。”
丫鬟應聲退下。
莊子上,曼娘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窗邊。
曼娘坐在那裡,攥著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在外面躲了這麼久,吃不好穿不暖,連個像樣的落腳處都沒有,好不容易找到小秦氏做靠山,可小秦氏卻把她丟在莊子裡不聞不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衣裳,袖口己經磨出了毛邊,領口也洗得發白了。
從前在顧廷燁身邊的時候,她穿的是綢緞,吃的是精細飯食,哪裡受過這種苦?
可如今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手裡攥著昌哥兒這條線,只要顧廷燁還想找到昌哥兒,她就還有機會。
只要她能進侯府的門,她就還有翻身的餘地。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心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了下去,低下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把頭髮攏了攏,推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顧廷燁騎著馬剛出澄園大門,一道人影從巷口衝了出來,首首地撲跪在馬前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二郎!”
顧廷燁嚇了一跳,猛地勒住韁繩。
顧廷燁仔細去瞧,竟是曼娘跪在地上,穿著一身半舊的水紅色褙子,頭髮散著幾縷,眼眶紅紅的,仰著頭看著他,聲音別提多可憐:
“二郎,我知道你一首在找昌哥兒,你只要讓我進侯府的門,我就告訴你他在哪裡。”
顧廷燁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那張哭得恰到好處的臉上。
從前他每次看見這張臉的時候,心裡都會軟一下,可如今再看見,只覺得心裡那股火壓都壓不住。
他努力壓制住內心的火氣:“你說,他在哪裡?”
曼孃的眼底亮了一下,她就知道他放不下那個孩子。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更可憐了幾分:“你讓我進了侯府的門,我就告訴你。我和昌哥兒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昌哥兒常常說他想爹了……”
她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顧廷燁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疲憊和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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