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姨母的眼神冷了幾分,卻還不死心:“你不敢動張桂芬,那盛老太太呢?她不過是個跟你沒有血緣關係的老虔婆,你伺候了她這麼多年,她可曾把你當成親閨女?你忘了她是怎麼護著明蘭那個丫頭、怎麼給你臉色看的?”
王若弗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盛老太太這些年待她的點點滴滴,自她嫁入盛家後,老太太沒有讓她站過一日規矩,雖然嘴上時常訓她,可老太太也是真心實意為她打算的。
盛老太太時常說她性子魯首,咋咋呼呼,卻沒什麼害人的心思,這樣好的婆母,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況且自己姐姐和母親做了這麼多錯事,盛老太太和盛家其他人也沒有怪罪在她身上,王若弗心中是感激的。
王若弗抬起頭來,看著康姨母那張瘦得幾乎認不出的臉:“我婆母是盛家的主心骨,這些年若不是她老人家撐著,盛家早就散了。我不會害她,你想也別想。”
康姨母臉上最後那層假笑也收了起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王若弗面前,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又冷又沉:“我原以為你只是膽小,沒想到你是真的蠢。你不敢動她們,那我自己動手便是。”
她說完便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王若弗,你今日不幫我,來日別後悔。”
她推開門,夜風裹著廊下的寒意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猛地跳了幾下。
康姨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裡,只留下那扇門在風裡晃了兩晃,緩緩合上。
王若弗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嘴唇還在微微發抖,心裡翻湧著驚懼和寒意。
康姨母那句“我自己動手”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上,怎麼都拔不出來。
她不知道康姨母要做什麼,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再出現,可她心裡清楚,康姨母是來真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猛地回過神來,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快步出了門,一路往慎思院的方向走去。
張桂芬己經歇下了。
她剛把安哥兒哄睡,聽見外頭急促的拍門聲,披了衣服起來開門。
門一開她便看見王若弗站在門外,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還在微微發抖,連頭髮都散了幾縷。
張桂芬心裡一緊:“母親,出什麼事了?”
王若弗抓著她的手腕,聲音還在發顫:“桂芬……我姐姐來了,她剛才來找過我了。她不是病逝,是假死逃出來的,是我母親和哥哥幫她安排的。”
“她今晚混進盛家,來攛掇我對你和老太太動手,我沒答應,她便說她自己親自動手……她要害你,還要害老太太……”
張桂芬的臉色也變了,她扶著王若弗進了屋,讓她在榻邊坐下,又給她倒了一盞熱茶:“母親,你先別慌。她跟你說了什麼?你慢慢說。”
王若弗接過茶盞,手還在抖,把方才康姨母說的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王若弗說著說著眼圈紅了:“桂芬,我不是怕她害我,我是怕她害你和安哥兒,還怕她害老太太……”
張桂芬沒有立刻接話。
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握住王若弗冰涼的手:“母親,你沒有聽她的話,這就足夠了。你放心,我這就讓張福帶人去追,她跑不了多遠。從今夜起府裡的護衛加倍,所有門戶都加派人手守著。你和祖母那邊我也會安排人盯著。”
王若弗點了點頭,可攥著張桂芬的手還是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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