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馬球場意外五月初八,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在城西馬場辦了一場馬球會。
說是永昌伯爵府做東,實則是京中幾家公侯府第聯手張羅的。
每年入夏,京中世家子弟都要聚在一處打幾場馬球,既是消遣,也是各家公子姑娘難得的交際場合。
盛府一早便備了車。王若弗帶著如蘭。墨蘭和明蘭乘一輛,盛長柏與盛長楓兄弟二人騎馬隨行。
臨出門前,盛長楓在廊下站了片刻。
他想起阿孃昨夜在耳邊說的那些話,手心裡沁出了一層薄汗。
城西馬場上早已彩旗招展。馬場四周搭了一溜涼棚,供各家女眷乘涼觀賽。正中空出來的場地方圓足有百步,兩端的球門漆得鮮紅奪目,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盛家的馬車一到,王若弗便領著三個姑娘下了車。
如蘭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裙衫,墨蘭是藕荷色褙子配月白裙,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打扮得清雅精緻。明蘭依舊是半舊的蜜合色褙子,跟在兩個姐姐身後,安安靜靜的不出挑。
王若弗一下車便忙著四處應酬,拉著如蘭往幾家相熟的夫人跟前湊。
墨蘭也不用人招呼,自己便笑盈盈地往人堆裡去了,見著哪家的姑娘都能說上幾句,不一會兒便和幾個公侯府第的小姐聊得熱火朝天。
明蘭獨自去了盛家的涼棚,尋了個角落坐下,安安靜靜地等張桂芬來。
盛長柏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隨從,目光往英國公府的涼棚那邊看了一眼。
那邊還空著,人還沒到。他收回目光,面色如常,與幾位翰林院的同僚寒暄起來。
盛長楓站在男客涼棚的柱子旁,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卻一直往馬場入口的方向瞟。
他知道今日張桂芬肯定會來,阿孃早就打聽到了,英國公府收了帖子,張大娘子要親自帶著女兒來。他只需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不多時,英國公府的馬車到了。
張桂芬扶著母親張大娘子下了馬車,身後跟著翠屏。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騎裝,領口袖口滾著玄色的邊,長髮用一根紅繩高高束在腦後,腰間繫著玄色革帶,踩著一雙小羊皮靴,整個人鮮亮又利落,在一群穿裙衫的閨秀中間格外扎眼。
“哎喲,桂芬這一身可真精神!”王若弗眼尖,遠遠瞧見便帶著如蘭迎了上去,笑得合不攏嘴,“滿場的姑娘都穿著裙衫,就咱們桂芬一身騎裝,瞧著就與眾不同。如蘭,還不快過來跟你桂芬姐姐問好!”
如蘭被母親拽過來,不情不願地福了福身:“桂芬姐姐好。”
張桂芬笑著回了禮,又和迎上來的墨蘭客套了兩句。
墨蘭嘴甜,誇她騎裝顏色好看。靴子式樣別緻,張桂芬一一應了,目光卻越過墨蘭的肩頭往盛家涼棚裡看了一眼,明蘭正坐在角落裡,朝她偷偷眨了眨眼。
張大娘子拉著王若弗的手寒暄了幾句,目光往男客那邊掃了一圈:“府上二公子呢?”
“在那邊和同僚說話呢。”王若弗連忙往那邊指了指,又拔高聲音喊了一聲,“長柏!長柏!張大娘子來了,還不快過來!”
盛長柏聽見喚聲,與同僚告了個罪,大步走了過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錦袍,腰間束著玄色革帶,襯得肩寬腰窄。
他走到張大娘子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晚輩見過張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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