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朝她點了點頭：“張姑娘安好。”
張大娘子看看自家女兒，又看看盛長柏，心裡那點滿意壓都壓不住。
盛長楓遠遠看著這一幕，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了。
同樣是盛家的兒子，張大娘子見了盛長柏便拉著不放手，見了他卻只會客客氣氣地點個頭。
他心裡那點不甘翻湧上來，把最後一絲猶豫也淹沒了。
他放下茶盞，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退了出去，往馬廄的方向走去。
鼓聲一響，馬球賽開了場。
先是幾家的子弟上場比試，一時間馬蹄奔騰，球杖揮舞，場邊喝彩聲不斷。
明蘭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張桂芬身邊，小聲說道：“桂芬姐姐，我二哥哥說你要是悶了，可以去後頭挑一匹馬。”
張桂芬轉頭往男客那邊看了一眼。盛長柏正與同僚說話，目不斜視，像是根本沒往這邊看過一眼。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讓明蘭傳的話。
“知道了。”她抿著嘴角笑了一下。
賽到中途，場上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光看他們幾家比有什麼意思？今日英國公府的張姑娘可在呢，誰不知道張姑娘騎術好，不上場露一手，咱們今日可不算盡興！”
話音一落，四下裡一片附和。
永昌伯爵府的六公子梁晗是個愛熱鬧的，當即便笑道：“正是正是！張姑娘是將門虎女，騎術在咱們京中閨秀裡可是獨一份的。今日不露一手，豈不是讓我們白來一趟？”
幾家將門出身的姑娘已經笑嘻嘻地跑過來拉她了，一個圓臉的姑娘直接把球杖塞進她手裡：“桂芬姐姐，你可不能推！咱們紅隊就靠你打前鋒了！”
張桂芬被她們鬧得沒法，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張大娘子笑著擺了擺手：“去吧，讓她們看看我們英國公府的姑娘的本事。”
張桂芬也不扭捏，將茶盞往翠屏手裡一遞，大步往馬場邊走去。
石榴紅的騎裝在日光下明豔耀眼，她翻身上馬的動作乾淨利落，韁繩鬆鬆挽在手中，策馬繞場跑了一圈熱身，惹得場邊一陣喝彩。
幾家武將府第出身的姑娘叫得比誰都響：“張姑娘！今日可得給咱們武將家長長臉！”
盛長楓從馬廄裡出來時，已經換了一匹栗色馬。他翻身上馬，握韁繩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
馬球賽重新開場，紅藍兩隊你來我往打得激烈。
張桂芬打紅隊前鋒，在馬背上彎腰揮杖擊出一個漂亮的長球，隊友一陣歡呼。
盛長楓騎著那匹栗色馬在場邊徘徊，一直沒有參與進攻，目光卻始終追著場上那個石榴紅的身影。
他在等。等一個靠近她的機會。
比賽又打了半炷香的工夫。張桂芬正追著球往藍隊球門方向跑，盛長楓忽然一夾馬腹，策馬衝入了場中。
他騎的那匹栗色馬速度極快，斜刺裡朝張桂芬的方向靠了過去。
就在這時，那匹栗色馬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嘶，前蹄高高揚起，瘋了一般直直衝向張桂芬的馬。
盛長楓在馬背上被甩得東倒西歪，大聲喊道：“張姑娘快閃開！馬驚了！馬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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