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兩人剛走到二門處，便看見來的並不是張桂芬的馬車，而是一個穿著英國公府下人服飾的管事嬤嬤，手裡捧著一個錦盒，正跟門房說話。
盛長楓的腳步頓住了。
那管事嬤嬤見了他，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奴婢奉我家姑娘之命，特來給盛三公子送謝禮。前幾日在珍寶閣，多虧三公子仗義相助，我家姑娘心中感激。只是姑娘這幾日身子不適，不便親自登門，特命奴婢送來文房四寶一套，聊表謝意。”
說完，她將錦盒雙手奉上，又福了福身，便轉身走了。
盛長楓捧著那錦盒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便已經僵在了臉上。
他愣愣地開啟錦盒，裡頭是一方硯臺。幾支湖筆。一塊徽墨和一疊宣紙。
東西倒是好東西，可這分明是府上打發尋常人情往來的規制，半點特別的心思都沒有。
林噙霜的臉黑得像鍋底。
她強忍著怒氣，帶著盛長楓回到林棲閣。
然後，她一把奪過丫鬟手中的錦盒，狠狠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
林噙霜也顧不得院子裡丫鬟婆子來來往往的，破口大罵起來。
“英國公府好大的架子！我楓兒實打實救了他家姑娘一命，他家就派個下人來打發？連面都不露一個？這是什麼道理！”
盛長楓連忙拉住她：“阿孃，您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樣！”林噙霜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眶都氣紅了，“上次盛長柏不過是被她撞了一下，她便親自登門送藥，在老太太跟前坐了半日。這回你救了她，她卻只派個奴才送幾樣破紙筆來。”
“憑什麼？就憑盛長柏是嫡子，你是庶子？英國公府看人下菜碟，欺人太甚！”
她越罵越氣，轉身把桌上的茶盞也掃到了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雪娘嚇得不敢吭聲，縮在角落裡。
盛長楓跟進來，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原本還做著娶國公府嫡女的美夢，如今人家連面都不肯露，只派了個下人來打發他，這落差讓他心裡又羞又惱。
林噙霜發了一通脾氣，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怒火燒得幾乎要溢位來。
林噙霜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英國公府看人下菜碟，覺得我楓兒是庶出，不配他家的嫡姑娘親自登門。”
盛長楓垂著頭，沒有接話。
忽然，林噙霜又笑了。
“她越是看不起我楓兒，我就越要讓她嫁進來。”
林噙霜的眼睛裡閃著幽幽的光，“英國公府的嫡女，高門顯貴，滿京城貴女裡數得上名號的人物。等她進了盛家的門，做了我林噙霜的兒媳婦......”
她慢慢端起茶盞，看著裡頭漂浮的茶葉，眉眼中透著狠厲和一股子得意。
“我要讓她天天給我端茶倒水，鋪床疊被。我要讓她在我面前站規矩，站足一個時辰。我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英國公府的嫡姑娘，在我林噙霜面前，也不過如此。”
盛長楓看著母親臉上的笑容，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阿孃，可她現在連面都不肯露，兒子怎麼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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