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太太對明蘭婚事的打算劉媽媽來報林噙霜已經被處死的訊息時,王若弗正坐在葳蕤軒裡翻賬冊。
她聽完,把賬冊往桌上一擱,抬頭對劉媽媽說:“去,燙壺酒來,今日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劉媽媽笑著應了,親自去小廚房溫了一壺黃酒,又端了幾碟下酒的小菜。
王若弗連喝了三盅,臉上泛起了紅光,拉著劉媽媽的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當年她仗著懷有身孕,跪在地上逼我吃她的妾室茶,我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是個禍害。”
“老太太心軟,非說她肚子裡是盛家的骨血,逼著我同意,納她進門給官人做小,可我進門才幾年?她就急不可耐地爬上主君的床,還懷了孩子,這叫什麼事?”
她說著又灌了一盅,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這些年她明裡暗裡給我使了多少絆子,主君被她哄得團團轉,滿揚州城都在笑話我。如今她死了,我這心總算是舒暢了。”
劉媽媽在旁邊替她斟酒,笑著說:“大娘子說得是,往後這盛家後宅,總算是您做主了。”
王若弗擺擺手:“我也不圖別的,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如蘭的親事還沒著落,華蘭在婆家也不省心,我哪有工夫想別的。不過今日高興,再喝一盅。”
壽安堂裡,房媽媽走進來,低聲把訊息稟了。
盛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乎陷入了回憶。
“當年我養她在膝下,教她讀書識字,教她管賬理家。她倒好,背地裡和紘兒有了首尾,大著肚子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
“若弗說什麼都不肯讓她進門,是我壓著若弗點了頭。為這事,若弗怨了我這麼些年。”
房媽媽嘆了口氣:“老太太也是不得已。她肚子裡懷著盛家的骨血,總不能真讓她跪死在府門口。只是誰能想到,您養了她一場,她竟是這樣報答您的。”
“這些年她在盛家興風作浪,把主君哄得是非不分,把庶子庶女教得不成樣子。如今被處死了,也是她罪有應得。”
盛老太太把茶盞擱在桌上,語氣終於平和了,“這二十年她攪得盛家沒有一天安寧,若弗被她壓得抬不起頭,紘兒被她哄得團團轉,衛小娘被她害得一屍兩命,墨蘭被她教得做出那等醜事。如今總算清淨了。往後這盛家,少了這個禍害,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房媽媽見老太太總算放下一樁心事,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過去:
“老太太,今日剛收到的,賀老太太來信,說明日要帶著孫子賀弘文前來拜見。”
盛老太太接過信,臉上浮起了笑意:“她倒是有心。弘文那孩子我見過一回,年紀和明蘭差不多大,性情敦厚,醫術也學得好,已經在太醫院掛了名。”
“雖說不是走科舉仕途的,可賀家大伯也在朝中做官,能照應著他。賀弘文母親病弱,常年纏綿床榻,賀家又有田產鋪子,家底豐厚,明蘭若是嫁過去,不用看人臉色,也不用在婆母跟前站規矩,日子定然和美。”
她越想越覺得這門親事合適。
賀弘文的父親已經過世了,家裡只有寡母和祖母。
賀老太太是個寬厚人,和她是多年舊交,絕不會為難明蘭。
賀弘文字人又是個老實本分的,醫術傍身,一輩子衣食無憂。
明蘭在盛家小心翼翼了這麼些年,若是嫁進賀家,上無公爹壓制,下有祖母疼愛,她又是正經的賀家大娘子,誰也不能給她氣受。
“去把明蘭叫來。”盛老太太對房媽媽說,“我先給她說說賀家的情況,讓她心裡有個底。明日賀老太太帶弘文來了,也好讓她自己相看相看。”
房媽媽應了一聲,轉身往暮蒼齋去了。
暮蒼齋裡,明蘭正站在那幅《李娘子鎮守娘子關》前。
畫上的李娘子金甲銀槍,身後是巍巍雄關。這是孃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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