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盛紘此刻心裡的翻江倒海——他最看重的就是盛家的門風和自己的臉面，今日撞破這一幕，比殺了他還難受。
當初知道林噙霜害死衛小娘時他雖然震怒，但也沒有今天這般絕望，畢竟內宅的陰暗勾當終究可以遮掩。
可墨蘭這次闖的禍，是在道觀禪房裡和人苟且，是會被滿京城傳遍的醜聞。
不多時，吳大娘子帶人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織金褙子，面上不帶半分笑，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她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看都沒看癱坐在石凳上的盛紘，徑直走到禪房門口，一把推開門，朝裡頭掃了一眼。
梁晗正縮在牆角，衣裳倒是穿齊整了，只是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
吳大娘子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把這個逆子給我綁上馬車。”
幾個小廝一擁而上，把梁晗從禪房裡拖了出來。
梁晗連掙扎都不敢掙扎，被婆子們押著往外走，路過盛紘身邊時連頭都不敢抬。
盛紘猛地站起來，踉蹌了兩步追上前去：“吳大娘子留步！”
他攔在吳大娘子面前，面上滿是羞慚與焦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把話擠出來，“今日之事我們都沒想到。”
“只是兩個孩子已經有了肌膚之親，若是傳出去，不光是盛家的臉面，六郎的名聲也要受損。”
“我的意思是，你們看看什麼時候來盛家提親，讓六郎娶了墨蘭？”
“只要兩家定下婚約，就算事情傳出去，也可以說是兩家早有婚約，親密些也無妨。雖然名聲依舊不好聽，但總比如今這般......強得多。”
盛紘在心裡不停祈禱吳大娘子點頭，讓墨蘭進門，這樣一切都還有救。
若是墨蘭進不了梁家的門，事情又傳了出去，那盛家的女兒就只有投江的份了！
吳大娘子轉過頭來，她看著盛紘，又掃了一眼禪房裡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的墨蘭，從鼻孔裡冷冷地哼了一聲。
“盛大人，您莫不是糊塗了？”
吳大娘子的聲音不高，卻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你們盛家的女兒做下這等傷風敗俗的醜事，還想進我永昌伯爵府的門？”
“我梁家娶媳婦，是要清白的姑娘，不是這等人盡可夫的東西。便是做妾，也不配。盛大人，我勸你，這等敗壞家風的賤人，還是趕緊打死吧，也好保全盛家女兒的清譽。”
盛紘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
盛紘眼睜睜看著吳大娘子帶著梁晗走遠，忽然覺得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絕望。
張桂芬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低聲說：“父親，您先出來吧。”
盛紘被張桂芬攙著走出禪房，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來。
他低著頭，雙手撐著膝蓋，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盛家的門風和他自己的名聲。可他的女兒，卻在道觀禪房裡做下了這等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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