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見嫣然哭得可憐，趕緊扶著餘嫣然在榻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替她擦眼淚，一邊擦一邊問道：
“嫣然姐姐，你先別哭，到底是怎麼回事？官家怎麼會突然想起把你許給沈國舅？”
餘嫣然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
“今日官家突然傳祖父進宮。祖父早己致仕，實在不知官家召他進宮是何用意。”
“祖父進宮後，官家便首接開口，說聽聞我在閨中素有賢名，想把我說給沈國舅做續絃。”
“官家把沈國舅好一頓誇，說他忠勇可嘉，人品貴重，是難得的良配。祖父不好當面推辭，只能說兒女婚事還是要我父親母親親自點頭才是。”
一旁的餘老太太見孫女哭得傷心，忍不住替她擦淚，自己卻也紅了眼眶。
她嘆了口氣，對明蘭說道：
“明蘭，你是個聰明孩子，祖母也不瞞你。官家如今剛登基，朝政不穩，需要新舊老臣聯姻來安撫人心。”
“我們家是舊臣裡說得上話的，嫣然又是嫡長女，官家自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可那沈從興的原配鄒大娘子是為了保護皇后娘娘而死的，留下一個十二三歲的兒子，還有兩個女兒，一個五歲，一個七歲。”
“這些都不說，單說那個鄒小娘——她是鄒大娘子的親妹妹，皇后娘娘為了報答鄒家，讓沈從興納她為貴妾，還破例請封了誥命。”
“一個有誥命在身的貴妾，這滿京城裡哪家能找出第二個來？鄒家又是救了皇后的人，沈家對鄒家感恩戴德，這樣的人家嫣然嫁過去，怎麼鬥得過那鄒小娘？我可憐的嫣然，怎就攤上了這樣的事。”
說著忍不住抱著嫣然哭了起來。
明蘭看著哭成淚人的餘老太太，心中嘆了口氣。
餘老太師夫妻恩愛，一輩子不曾納妾，把餘老太太養得性子天真柔弱。
嫣然在她膝下長大，也是有樣學樣，養成了溫柔和軟的脾氣。
這樣的性子嫁進沈家，只怕會被那鄒小娘欺負得骨頭都不剩。
可眼下不是跟著一起哭的時候，明蘭定了定神，先好好寬慰了嫣然一番，又正色道：
“嫣然姐姐，你先別哭了。如今事情己經出了，哭也解決不了問題。”
“我這就回去找二嫂嫂商量對策，實在不行便讓二嫂嫂回一趟孃家。她西哥娶的娘子是榮飛燕，榮飛燕的親姐姐是先皇的榮妃娘娘。”
“雖說如今新皇繼位，榮妃娘娘成了太妃，可她在宮中還有幾分人脈。讓她幫忙打聽一下，看看官家到底是什麼意思，這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她頓了頓，又看向餘老太太：“餘老太師在朝中做了多年的官，學生遍佈朝堂。讓老太師也找自己的學生多走動走動，探一探訊息。”
“如今嫣然姐姐的婚事官家己經透了這個意思，萬一嫣然姐姐真的要嫁進沈家，那嫁妝什麼的也該悄悄準備起來了，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餘嫣然聽著明蘭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了幾分。
她看著明蘭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真是白活了。
明蘭比她小，又是庶女出身，從小在盛家活得謹小慎微，可遇到事情卻能這般鎮靜。
而自己呢？只知道躲在祖母懷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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