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滿院子的聘禮，“這些都是小侄的一片心意。當年小侄失意之時，長柏和盛家都不曾嫌棄小侄。”
“如今小侄有了些許功勞，還是覺得盛家書香門第、清流世家，這樣的門第才是小侄一首找的岳家。明蘭乖巧懂事，小侄傾慕己久，求伯父成全。”
盛紘接過畫軸展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連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手指輕輕撫過畫上的題跋，嘴裡喃喃念著：“好畫，好畫。”
又聽顧廷燁說這是從官傢俬庫裡挑的，心中更是滿意了幾分。
他將畫軸小心翼翼地收好，捋著鬍子打量著顧廷燁，越看越覺得這個年輕人有出息、懂禮數、又大方，點了點頭道：“你有心了。”
顧廷燁又轉向王若弗，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語氣誠懇：
“大娘子，小侄若能娶得明蘭，那袁文紹便是小侄的大姐夫。別的不敢說，大姐夫跟著小侄在軍中做事，一年之內必能再升一級。大娘子放心，小侄定會好好照應大姐夫，絕不讓華蘭姐姐在袁家受半點委屈。”
王若弗聽得眼睛都笑眯了，連聲說著“好孩子好孩子”。
她心裡盤算著，這個女婿還沒娶明蘭就能幫著教訓文炎敬，又承諾帶著袁文紹建功立業，往後華蘭和如蘭都有了依靠，這可比什麼都實在。
她越想越滿意，恨不得當場就替盛紘應下這門親事。
明蘭躲在裡屋，透過門簾的縫隙看著院中的情景。
昨日顧廷燁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她還覺得不真實，可今日他竟然真的帶著聘禮來了，滿院子的朱漆箱子幾乎晃花了她的眼。
她聽見他對自己父親說“明蘭乖巧懂事，小侄傾慕己久”，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放下門簾，坐回榻上，用手捂著發燙的臉，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滿院子聘禮看得人眼花繚亂，盛紘和王若弗臉上都帶著幾分滿意的笑意。
可盛老太太從始至終都面色沉靜，坐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
她看著那滿院子的聘禮，又看看顧廷燁那張殷勤的臉，心裡想的卻是外頭那些傳言。
顧廷燁從前流連青樓楚館，氣死了老顧侯爺，被顧家逐出家門，這些事她樁樁件件都記在心裡。
明蘭是她從小養大的心尖子上的肉，她怎麼放心把明蘭交給這樣一個名聲不佳的人。
盛老太太壓著火氣，冷冷地開口：“顧將軍，明兒的婚事向來由老身做主。這些聘禮，還請顧將軍先帶回去吧。”
顧廷燁聽了也不惱。
他早料到了老太太會有這樣的反應，自己從前名聲確實不好，老太太心疼明蘭，對他有所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他恭恭敬敬地朝盛老太太行了個禮，首起身來，語氣誠懇而不卑不亢：“老太太，晚輩知道您對這樁婚事有所顧慮。晚輩從前年少荒唐，做了許多錯事，老太太的擔憂晚輩心裡明白。”
“可晚輩對明蘭是真心求娶。晚輩敢當著您的面承諾，若是娶了明蘭，婚後晚輩便帶她出去分府別住。”
“官家正好賜了晚輩宅子澄園，明蘭嫁過去便是當家大娘子，絕不會被束縛在內宅規矩中。”
“晚輩也敢在您面前承諾，若有人在婚後為難明蘭，明蘭大可以拿出縣主的款兒，狠狠收拾顧家那幫人，晚輩絕不攔著。”
盛老太太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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