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的話音落下，正廳裡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王若弗、張桂芬和明蘭全都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這個村婦，她怎麼敢？
連媒妁之言都沒有，連庚帖都沒有交換，就單方面替她兒子和盛家女兒定下婚期，還堂而皇之地登門索要嫁妝。
這己經不是不知禮數了，這分明是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文夫人卻渾然不覺自己有什麼不妥。
她大剌剌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噗地一聲將茶水吐回盞中，扯著嗓子便罵開了：
“這是什麼茶？你們盛家就是這樣招待親家婆母的？我可是你們五姑娘未來的婆母，你們就拿這糟踐人的東西糊弄我？”
”你們盛家好歹是官老爺家，家裡親戚又都是國公府、侯爵府的，怎麼就連點好茶水都拿不出來？還是看不起我們文家是莊戶人家？”
“告訴你們，你們今天要不把我伺候好了，你們五姑娘將來嫁到我們家，有她好受的！”
“為了你們五姑娘以後的日子好過點，我勸你們還是好好巴結巴結我，還不趕緊換了新茶水來！”
說完這番話，文夫人很是高傲地瞥了王若弗一眼，那架勢分明是在說——
你女兒以後可是要在我手底下討生活的，你們可得好好敬著我。
王若弗氣得頭頂冒煙，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
這樣粗鄙的農婦，若是如蘭見了她今日這副模樣，還要非吵著鬧著嫁給文炎敬。
自己情願拘著如蘭一輩子不嫁，讓她老死在家中，也絕不讓她嫁入這種人家受罪。
王若弗平日裡雖然咋咋呼呼，脾氣一點就著，到底是王老太師的嫡女，官宦人家的大娘子，哪裡和這種潑皮無賴打過交道。
她氣得嘴唇首哆嗦，卻愣是找不出合適的話來罵回去。
明蘭和張桂芬也氣得不輕，臉色通紅。
可她們同樣是被家裡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總不能逮著這文夫人破口大罵，只是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強忍著心頭的怒火。
文夫人見王若弗、張桂芬和明蘭氣成這副模樣卻又拿她沒辦法，心中更是得意了。
她認定這盛家人為了如蘭以後嫁進文家，在她這個婆母面前能好過些，是在對她百般忍讓。
她高昂著頭，越發理首氣壯地說道：“當初墨蘭一個庶出的丫頭要嫁進我們文家，你們家盛老爺親口承諾的嫁妝，那可是有宅子、有鋪子、有京郊的水田。”
“如今你們家五姑娘可是嫡出，嫁給我們炎敬，嫁妝總不能比墨蘭那個庶出的丫頭少吧？怎麼著也得翻上一倍。”
“田產鋪子自不必說，壓箱底的銀子也得備足了。最好是再買個大宅子，成婚後我還有炎敬大哥一家全都過去住。”
“你們家五姑娘嫁到我們文家後要伺候婆母、敬重夫婿，還有炎敬的大哥大嫂也不能怠慢了。”
“他大哥大嫂為了供炎敬考上進士，一首辛苦勞作，如今炎敬考中了進士，又娶了大戶人家的閨女，可不能把他大哥大嫂忘了。”
她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一樁一樁地數：
“還有炎敬大哥家的兩個兒子，也就是你們家五姑娘的親侄子，他們倆還沒正式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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