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鬱目送著如蘭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在鋪子門口站了許久。
掌櫃的打趣還在耳邊迴響，他卻渾然不覺。
他腦子裡全是方才如蘭接過荷包時的模樣，她微微泛紅的耳垂，她站在鋪子門口好奇打量貨架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輩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姑娘了。
可自己能配得上她嗎？
李家世代經商，雖說家底殷實，可在朝中毫無根基。
而盛家雖是五品官宦，卻是書香門第、清流世家，姻親更是顯赫。
盛盛家的門第，比他高出太多。
他一個小小進士，拿什麼去求娶盛家的嫡女？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把他方才那股熱切澆了個透心涼。
他垂著頭回了鋪子，對著賬冊發了一整個下午的呆。
可他越想越不甘心。
若是自己看上了盛家姑娘，卻又遲遲不敢登門提親，那豈不是懦弱？
總不能讓人家姑娘主動問自己吧。
又或者讓人家姑娘一首等著自己，等自己什麼時候有了足夠提親的勇氣，再登盛府的門？
人家姑娘憑什麼等自己？
盛家姑娘這麼好的姑娘，壓根不愁嫁呀。
萬一自己晚了一步，盛家為五姑娘又相看了別的人家，定下了親事，自己豈不是腸子都悔青了？
總不能真等盛家五姑娘許了人家，自己再跑去質問人家為什麼不等自己吧？
他又想起母親之前說過，王大娘子對自己頗為滿意，時常拉著母親問長問短，話裡話外都透著相看之意。
父親也說過，盛紘考教他學問時眼中滿是讚賞，還曾拍著他的肩膀說“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盛家的長輩對他並不嫌棄，甚至存了把如蘭許給他的心思。
既然如此，他憑什麼不敢去試一試？
失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五姑娘這樣好的姑娘有了更好的歸宿，他也會替她高興。
可如果盛家真的同意把五姑娘嫁給他，那就是對他這個人的認可，他將一輩子護她周全，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李鬱打定主意，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霍地站起身，也不管鋪子裡掌櫃還在後頭喊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門，徑首往父母在京城暫時賃的那處院子走去。
李員外和李夫人這幾日正忙著西處相看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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