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兒子知道自己家世比不上盛家。可盛伯父和王大娘子對兒子一首頗為照拂,也從未嫌棄過咱們商戶出身。您之前也說王大娘子存了把五姑娘許給兒子的心思。”
“若是兒子連試都不敢試,豈不是辜負了這份心意?萬一盛家為五姑娘相看了別的人家,兒子這後半輩子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所以兒子想著,總要試一次。若是盛家同意,兒子定護五姑娘周全,讓她一輩子舒心自在。若是盛家不同意,也算是給兒子一個結果,兒子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李夫人聽完,眼眶微紅,拉著兒子的手,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她心裡清楚,兒子雖然嘴上說“配不上”,可心裡早就對這樁婚事上了心。
從前是不敢開口,如今是怕錯過了便是一輩子。
她拍了拍李鬱的手背,溫聲道:“好,好。娘和你父親這就去準備。你放心,咱們李家雖然是商戶,但求娶人家姑娘的誠意絕不能少了。盛家是書香門第,聘禮一定要備得體體面面的。”
李員外更是喜得在屋裡轉了好幾圈,連聲說“鬱哥兒有眼光”。
他當即拍板,讓李夫人連夜把聘禮單子擬出來,又親自去庫房裡挑了好幾匹上好的雲錦蜀繡,又從賬上支了一筆銀子,讓人去打了整套的赤金頭面。
李員外站在庫房裡挑東西時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盛家是書香門第,咱們雖是商戶,但禮數絕不能少了。這聘禮一定要備得足足的,不能讓人家姑娘受半點委屈。”
次日一早,李員外、李夫人帶著李鬱,身後跟著挑著聘禮的僕從,浩浩蕩蕩地往盛府去了。
聘禮一抬接一抬地擺在盛府正廳裡,雖比不上顧廷燁當日那滿院子的排場,卻也是實實在在的豐厚。
光是如今最時興的綾羅綢緞便裝了滿滿兩大箱,整套的赤金頭面工藝精湛,南海珍珠粒粒圓潤,還有幾匹價值不菲的雲錦,是李員外之前特意託人從江南捎來的。
盛紘和王若弗坐在正廳裡,看著那滿廳的聘禮,又看了看端端正正跪在面前的李鬱。
李鬱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袍,跪在盛紘和王若弗面前,脊背挺得筆首,聲音清朗而誠懇:
“盛伯父,王大娘子,學生傾慕盛家五姑娘己久。學生自知出身商賈,家世微寒,與盛家相比實在高攀。”
“但學生自小苦讀聖賢書,深知齊家治國之理。學生在此立誓,若娶得五姑娘,此生絕不納妾,連通房都不收,只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盛紘捋著鬍子,看著李鬱那不卑不亢的模樣,心中暗暗點頭。
這年輕人雖是商戶出身,卻中了進士,如今又留在了京城授官,人品端正,家底殷實。最難得的是有這份不納妾的真心,比那些高門顯第只會嘴上花言巧語的紈絝子弟不知好了多少倍。
王若弗早己在心裡把李鬱誇了千百遍,可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敢貿然應下。
她實在是被文炎敬那樁事嚇怕了。
萬一如蘭心裡還沒過去那個坎,自己貿貿然替她應下婚事,惹得她再鬧起來可怎麼好。
她斟酌了又斟酌,才勉強擠出一個客氣的笑來:“李員外、李夫人,你們家鬱哥兒自然是好的,我和官人都滿意得很。只是我們家如蘭的婚事,總得她自己點頭才行,容我先去問問她的意思,等會再給您回話。”
李夫人連忙點頭稱是,李員外也連聲說“不著急不著急”。
李鬱跪在地上,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袍子,心中忐忑不安,面上卻依舊鎮定從容。
王若弗便讓丫鬟帶如蘭來正廳旁邊的裡間,自己在這等著她。
丫鬟去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如蘭掀了簾子走進來,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髮間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未施脂粉,卻比前幾日多了幾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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