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看清那張臉時,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你怎麼來了?”
那人嘴角扯出一個笑,聲音嘶啞:“秦太夫人,別來無恙啊。我聽說你今日被那張桂芬堵在澄園門口,連門都進不去?”
小秦氏攥著椅背的手收緊了幾分,警惕地盯著她:“康王氏,你不是己經死了嗎?當初你死在大獄的事滿汴京都知道,你怎麼又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難不成你是假死?”
說完,小秦氏震驚的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是呀,你母親王老太太雖然被官家褫奪誥命,下令在王家老宅不許出門,可你父親王老太師在朝中的人脈還在,王老太太和你哥哥助你假死脫身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你既己假死脫身,又是如何敢在我面前露面的?”
康姨母冷冷地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如今己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什麼都不怕。我只知道張桂芬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的命不要了也要拉她陪葬。”
她盯著小秦氏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知道你想讓盛明蘭落胎,我知道你想讓顧廷燁絕後,我也知道張桂芬把澄園守得鐵桶一般你進不去。”
“可我有法子把張桂芬從澄園支開。你只需配合我,到時候澄園沒了張桂芬守著,盛明蘭還不是你案板上的肉?”
小秦氏盯著康姨母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眼底的戒備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重新燃起來的笑意。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好,你且說說,你有什麼法子?”
康姨母往前湊了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小秦氏聽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茶盞,看著康姨母道:“你倒是個狠人。”
康姨母重新戴上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張桂芬害了我一家,我要讓她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說完她便推門出去了,腳步又快又無聲,轉眼便消失在夜色裡。
小秦氏使了個眼色,綠柳點點頭,跟在康姨母身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小秦氏獨自坐在正廳裡,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往外看去,輕笑了一聲,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既求到我身邊,我便想辦法把她送進去。”
小秦氏又看向澄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張桂芬,你護得了盛明蘭,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護得住你的親生兒子。”
她關上窗子,轉身回了內室,步子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而此時澄園這邊,回到澄園許久,常嬤嬤的氣才慢慢消了些。
張桂芬親自給她倒了盞熱茶,常嬤嬤接過去喝了一口,坐在那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那些年的憋屈都一起吐了出來。
她放下茶盞看向張桂芬,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聲音也軟了下來:“張大娘子,今日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攔著,只怕我們大娘子那邊……”
她沒有說完,可張桂芬明白她的意思。
張桂芬在她旁邊坐下來,握了握她的手:“嬤嬤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六妹妹和她腹中的孩子。”
常嬤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坐在廊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