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還在屋裡睡著,對門外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明蘭醒來的時候,窗外己經漆黑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太久渾身不得勁。
她揉了揉額角,看著坐在旁邊的小桃,有些疑惑地道:“我怎麼睡了這麼久?我記得才喝了藥,怎麼就天都快黑了?”
小桃頓了一下,隨即起身替明蘭倒了盞溫水遞過去:“姑娘,您忘了?少夫人說今日那安胎藥裡有安神的成分,太醫說您如今懷著身子,時常憂思過度,恐休息不好,才專門開了這個方子,讓您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
明蘭接過水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點了點頭,確實想起張桂芬似乎提過換了個安胎的方子的事。
她沒有起疑,放下茶盞又問:“桂芬姐姐呢?”
小桃道:“少夫人今日一首在前頭理事,方才還來看過您呢,見您睡著便沒叫醒,說等您醒了再過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腳步聲,張桂芬推門進來了。
她見明蘭醒了,面上浮起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探手摸了摸她額頭的溫度,又看了看她的臉色:“醒了?覺得怎麼樣?身子可有什麼不舒服?”
明蘭搖了搖頭:“就是睡得久了,有些發懶,旁的都好。”
張桂芬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養著,旁的什麼事都不要操心。
明蘭一一應了,看著張桂芬那張帶著笑的臉,心裡覺得踏實了許多。
張桂芬陪著明蘭用完晚膳,又看著她重新躺下,眼皮漸漸沉了下去,呼吸平穩地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
站在廊下,春日的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她攏了攏披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翠屏跟在她身後,低聲問:“姑娘,您一整日沒回去了,安哥兒那邊……”
張桂芬聽了,心裡便揪了一下。
安哥兒出生這半年多,她還從來沒有一整日不在他身邊過。
那孩子雖然小,可認人認得厲害,若是她不在,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
她想了想,吩咐翠屏:“你回盛府一趟,瞧瞧安哥兒的情況,若是哭了就哄一鬨,告訴孫媽媽我這邊忙完就回去。”
翠屏應了一聲正要走,門房上的小廝忽然快步跑進來,急聲道:“張大娘子,盛府馬車在門口停下來了,下來一個婆子說孫媽媽派她來見您!”
張桂芬心裡猛地一沉。
孫媽媽被她留在了盛府照顧安哥兒,若是沒事,絕不會大晚上打發人跑到澄園來找她。
她快步走到門口,果然看見一個穿著青布衣裳的婆子站在門內,臉色慘白,一見她便撲通跪了下來:
“姑娘!您快回府吧!剛才孫媽媽正在院中守著安哥兒,忽然有個丫鬟瞧見一個打扮成家中婆子的婦人悄悄從角門溜進了慎思院,那丫鬟說……說她瞧著那婦人像是……像是康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