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聽完那婆子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躥到頭頂。
她攥著門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裡：“你說什麼？康王氏溜進了慎思院？“
那婆子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打顫：“姑娘，今夜府裡亂得很。門房上那個小廝不知怎的吃壞了肚子，拉得腿都軟了，換了個新來的頂班。”
“偏巧前院庫房那邊又走了水，雖說不嚴重，可烏煙瘴氣的，把巡夜的護衛都引過去滅火了。
“就在那時候，有人瞧見一個打扮成府裡婆子的婦人從角門溜了進去，瞧身形像是康王氏。孫媽媽發現得早，趕緊抱著安哥兒躲進了裡間，把門閂上了。”
“奴婢就是孫媽媽打發來給您報信的，孫媽媽說，讓您趕緊回府看看，她怕……怕康王氏是衝著安哥兒來的。”
張桂芬攥著門框的手指微微發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康姨母假死脫身後一首躲在城西那處廢棄染坊裡，她讓屠二爺盯著那染坊，本以為能把她控制住，可沒想到康姨母竟然趁著她和明蘭都在澄園的時機溜了出來，還混進了盛府。
她是怎麼知道盛府今夜走水、門房換人、巡夜被調走的？
這些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除非有人在幫她，有人在暗處替她安排了這一切。
可她現在來不及細想這些了。
安哥兒在慎思院裡，孫媽媽雖然把門閂上了，可康姨母既然能混進來，就一定有辦法闖進去。
那個瘋女人如今己經什麼都沒了，她什麼都不怕，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張桂芬猛地轉過身，對翠屏道：“你留在澄園守著六姑娘，告訴常嬤嬤和小桃，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出院子。若是有人來敲門，看清了再開，不認識的一律不許放進來。”
她又看向門房上的小廝，“去叫張福，帶上所有人跟我回盛府。”
說完她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快步往馬車走去。
馬車重新駛入夜色中。
張桂芬坐在車裡攥著帕子，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今夜盛府的走水、門房換人、巡夜被調走，都是為了讓康姨母趁亂溜進去。
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有人在背後替她鋪路。
張桂芬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睜開，目光落在馬車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得快些，再快些。
馬車在盛府門前停穩時，空氣中那股焦糊味撲面而來，濃得嗆人。
張桂芬跳下馬車便往府裡跑，穿過二門時看見前院庫房方向還飄著灰白色的煙霧，在夜色中繚繞著沒有散盡。
幾個婆子提著水桶從她身邊跑過，衣角沾著菸灰，一邊跑一邊說“火滅了火滅了，可那些溼柴還冒煙呢”。
整個盛府亂糟糟的，下人們跑來跑去，誰也沒顧上看緊各處院門。
張桂芬沒有理會庫房那邊的事，徑首往慎思院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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