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也在另一頭帶著人搜。
他走在廊下，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腳步不快不慢卻很仔細。
經過庫房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那些被燒燬的柴堆，皺著的眉頭一首沒有鬆開。
這場火來得蹊蹺，庫房裡的柴火是今早才搬進去的，乾得很，可偏偏就在今夜著了火。
火不大，滅了也沒損失什麼，卻足夠把巡夜的人都引過來。
若不是有人故意放的，他是不信的。
王若弗則帶著劉媽媽和幾個丫鬟在慎思院附近的幾處院牆邊來回檢視。
她雖然嘴上罵著康姨母瘋魔了，可腳步卻一首沒有停。
她走過一處角落時被夜風裡裹過來的焦糊味嗆得咳了兩聲，拿帕子捂了捂鼻子，對身後的丫鬟道：“仔細看看那邊的樹叢，有沒有腳印。”
丫鬟應聲過去檢視，回來說沒有。
搜了小半個時辰，盛府上下幾乎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有找到康姨母的蹤跡。
張桂芬站在慎思院外的廊下，手裡攥著帕子，心裡漸漸沉了下去。
康姨母若是真的混進來了，藏了這麼久還不現身，那她一定是在等什麼。
等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等護衛都撤走，等她覺得時機到了——然後撲向安哥兒。
她猛地轉身往慎思院走去。
就在她轉過月洞門的那一瞬，一聲巨響從慎思院的方向傳來，是門被撞開的聲音，碎木片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孫媽媽尖利的驚叫聲和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張桂芬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湧到了頭頂。
她提著裙子拼命往慎思院跑，夜風裹著焦糊味撲在她臉上，灌進她的喉嚨裡嗆得她咳嗽了一聲，可她顧不上，腳下的步子一步都沒有慢下來。
她穿過那層煙霧衝進慎思院時，看見內室的門被撞開了半扇，門閂斷成兩截落在地上，碎木片散了一地。
一個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門內，手裡攥著一把剪刀，對著蜷縮在床角的孫媽媽和安哥兒。
孫媽媽背對著門口，把安哥兒護在懷裡，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嘴裡喊著“別過來別過來”，聲音都變調了。
那身影的胳膊抬起來，剪刀尖往下落——
張桂芬張口想喊，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人影從側面猛地撲了上去，一把扣住那瘦削身影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拽。
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那個身影被摁倒在地，嘶啞的聲音吼著：“放開我！放開我！”
張桂芬幾步衝進去，看見盛長楓正單膝跪在地上死死摁著那瘦削身影的胳膊，額角的青筋都跳起來了，臉上全是汗。
地上那個掙扎的婦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瘦得脫了形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正是康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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