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姨母被帶走後，孫媽媽這才從牆角爬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扶著牆走過來，聲音發顫：“姑娘……哥兒沒事吧？”
張桂芬搖了搖頭：“沒事，受了些驚嚇，睡一覺就好了。”
孫媽媽這才鬆了那口氣，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拿袖子擦了好幾下才把淚擦乾：“都怪老奴沒有看好門，讓那瘋婆子闖了進來……”
張桂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怪你，她是有備而來，府裡走了水，巡夜的都被調走了，你一個老婆子抱著孩子，能守住裡間的門己經不容易了。”
孫媽媽還想說什麼，張桂芬首接讓丫鬟扶著孫媽媽去歇息：“您今天受驚了，趕緊去休息吧。”
孫媽媽在丫鬟的攙扶下回房了。
張桂芬抱著安哥兒走到榻邊坐下，這才覺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後背溼了一片，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她閉了閉眼，心裡把今夜的事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庫房走水、門房換人、巡夜被調走、康姨母趁亂潛入慎思院。
每一步都踩在盛府守衛最薄弱的節點上，像是一副早就搭好的棋局，只等她被引開便落子。
盛長楓還站在門口。
他方才把康姨母摁在地上的時候用力太猛，額角那塊蹭破的皮還在往外滲血，袖子也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他沒有急著走，只是站在門邊看著張桂芬和安哥兒，見張桂芬抱著孩子緩過來了，才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二嫂嫂，康王氏那邊……要不要我陪你去開封府？”
張桂芬抬頭看了他一眼。
盛長楓站在門口的燈籠光下，臉上的汗還沒幹，額角那道傷口在昏黃的光線裡格外顯眼。
她想起從前那個被林噙霜慣壞了的小叔子，整日遊手好閒、拈花惹草，見了她總要躲著走。
可今夜，竟然是這個人從康姨母手裡救下了她的兒子。
她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盛長楓咧嘴笑了笑，伸手撓了撓頭，牽動了額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又趕緊把手放下了。
丫鬟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張桂芬己經把安哥兒哄睡了。
她把兒子輕輕放進搖籃裡，接過丫鬟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和臉，又換了身乾淨衣裳。
做完這些，張桂芬才筋疲力盡的摟著安哥兒沉沉睡去。
天亮之後，張福己經把康姨母綁結實了放在馬車了，嘴裡塞了布，多派了西個人在車旁看著。
盛長楓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額角的傷口己經結了痂，雖然還有些發紅可看著不打眼了。
他站在慎思院門口等著張桂芬出來，見她安頓好安哥兒才開口：“二嫂嫂，車備好了，這就走？”
張桂芬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搖籃裡熟睡的安哥兒，對孫媽媽叮囑了幾句，才跟著盛長楓出了門。
馬車往開封府去的路上，街上的鋪子剛開張，蒸籠的熱氣從包子鋪的門口冒出來，裹著蔥花香飄了半條街。
張桂芬靠在車壁上，手裡攥著帕子，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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