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尹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
康姨母像沒聽見一樣，拼命掙扎著要往張桂芬的方向撲，被身後的衙役死死摁住了肩膀。
她扭動著身子，嘴裡翻來覆去地罵著，聲音又尖又啞：“張桂芬！你不得好死！你害了我一家！我要殺了你的兒子！我要讓你也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你這個賤人——”
她嘶吼的聲音在大堂上空迴盪著，把兩邊站著的衙役都嚇了一跳。
崔府尹皺著眉又拍了一下驚堂木：“康王氏！本官在問你話！你如何從獄中逃脫的？你假死脫身的事，本官今日便要問個清楚！”
康姨母猛地轉回頭看向他，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逃脫？我沒有逃脫！是張桂芬要害我，我要報仇！”
她說著說著又哭又笑起來，聲音忽高忽低，根本沒法正常說話。
崔府尹皺著眉看著她鬧了好一會兒，又接連問了她幾遍話，康姨母要麼答非所問地罵張桂芬，要麼嘶吼著說些顛三倒西的話。
崔府尹也看出來這個人己經沒法正常說話了，便沉聲道：“康王氏情緒失常，暫且收押。待本官查明她如何從獄中脫身一事，再一併審理。帶下去！”
衙役上前把康姨母從地上拖起來。
她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拼命掙扎，扭頭朝著張桂芬的方向嘶吼著：“張桂芬！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那聲音穿透大堂的牆壁，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遠了。
大堂上安靜下來。
崔府尹揉了揉眉心，看向張桂芬和盛長楓：“張大娘子，你把昨夜的事從頭說一遍。”
張桂芬上前一步，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大人，康王氏是我婆母的孃家姐姐。她當初因謀害我腹中的孩子，被我告到官府，被判入獄，後面傳出她因病身亡的訊息。”
“可她根本沒有死在牢中，她母親王老太太和其兄長王衍，替她找來一具剛死不久的女囚屍首，換上她的囚服，買通獄卒，將她從牢中換了出來。對外只報了一聲病故，便把事情遮掩了過去。”
“我們全家都以為她死了，可她實際上一首躲在城西一處廢棄染坊裡。昨夜她趁盛府庫房走水、巡夜被調走之機，從角門潛入慎思院，砸開內室的門，手持剪刀意圖殺害我尚在襁褓中的兒子。幸好被我小叔子盛長楓及時發現，上前將她制住，才救下了我兒子。“
盛長楓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學生可以作證。昨夜學生聽見慎思院那邊有異響，過去檢視時看見康王氏手持剪刀正對著我二嫂嫂的兒子。”
“學生上前奪下剪刀將她摁住，隨後我二嫂嫂帶著人趕來。康王氏當時己經瘋了，嘴裡一首在罵人，學生看得清清楚楚，她手裡那把剪刀的尖兒就差一寸就扎到孩子了。若非學生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崔府尹聽完，又看了一遍張桂芬遞上來的案卷和證詞，沉思了片刻才道：“你說她母親王老太太和兄長王衍助她假死脫身，可有實據？”
張桂芬道：“大人可查獄中舊檔。當初被當作康王氏屍首下葬的那具女屍，其身份、死因、入殮記錄皆與尋常囚犯不符。大人若派人重新查驗舊檔，便能發現破綻。”
“另外，康王氏假死後一首躲在城西一處廢棄染坊裡，那裡有人定期給她送吃用之物，送東西的人與王家老宅有來往。大人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定能找到王衍替她安排的證據。”
崔府尹點了點頭，吩咐師爺去調牢中舊檔，又讓人去城西那處染坊查驗，同時派人去查王衍近半年的往來記錄。
師爺應聲去了。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師爺抱著一摞舊檔回來了，又有一個衙役快步進來稟報：
“大人，城西那處染坊確實有人住過的痕跡，裡面有被褥、碗筷、還有幾件換洗衣裳，都是婦人的物件。鄰居說那地方確實有個瘦得厲害的婦人住了些日子，不怎麼出門，偶爾有個穿青布衣裳的婆子來送東西。”
崔府尹聽完，又翻了一遍舊檔，臉色越來越沉。
他把舊檔合上放在案上，沉聲道：“王衍如今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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