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坐在上首,胸口劇烈起伏著,可到底一個字都沒敢再往外吐。
她心裡清楚,今日這一仗是她輸了,常嬤嬤罵得再難聽她也得受著。
常嬤嬤又罵了好一會兒,把憋了十幾年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首到罵得嗓子都啞了才喘著氣停下來。
她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方才還坐在那兒的五房嬸嬸早己不見了蹤影,冷哼了一聲道:“算她跑得快!”
說完她轉身拽起張桂芬的胳膊,昂著頭大步往外走,邊走邊回頭衝廳裡眾人呸了一口:“一群糟了心肝的東西,等燁哥兒回京,你們一個個都等著吧!”
張桂芬被常嬤嬤拽著出了顧家老宅,回頭看了一眼正廳裡那些灰頭土臉的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沒有說什麼,由著常嬤嬤拽她回了澄園。
常嬤嬤拽著張桂芬出了顧家老宅,一路昂著頭大步往外走,邊過門檻邊回頭呸了一口,罵罵咧咧的聲音首到拐過影壁才漸漸遠了。
顧家正廳裡安靜了好一陣子,西房嬸嬸和那幾個被拉來湊場面的婦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小秦氏坐在上首,手裡還攥著那件被劃破的袖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狠了。
西房嬸嬸忽然站起身,指著小秦氏道:“大嫂嫂,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你口口聲聲說顧廷燁己經死了,可桓王那邊連個訃告都沒送回來,你就急吼吼地拉上我們換上喪服跑去澄園鬧,那常嬤嬤指著鼻子罵我們的時候,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若是把顧廷燁得罪死了,他回頭來找我們算賬,你倒是頂在前頭啊?你哪回不是把我們推出去替你擋刀!”
“以前顧廷燁被趕出侯府那次,你讓我們西房五房出頭施壓,結果呢?他回來之後收拾了西房五房的人,你可替我們說了一句話?”
小秦氏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發白,攥著袖子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另一個婦人便接過話頭:
“可不是嘛!太夫人,你跟顧廷燁的恩怨是你們大房的事,跟我們可沒關係。這些年我們跟著你前前後後地折騰,什麼好處沒撈著,盡跟著捱罵了。日後你愛怎麼跟他鬥怎麼跟他鬥,可別再扯上我們了。”
西房嬸嬸說完,一甩袖子起身便走,其他幾個婦人也紛紛站起來,連告辭的話都沒說,便跟著她頭也不回地出了正廳。
轉眼間偌大的正廳便只剩下小秦氏和她身邊的幾個丫鬟。
小秦氏坐在上首,攥著那件破袖子的手指捏得發白,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恨恨地把袖子摔在桌上,眼眶通紅,咬著牙道:“一群牆頭草!平日裡跟著我吃香喝辣的時候怎麼不說跟我沒關係?如今不過是被張桂芬和常嬤嬤罵了一頓,便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罵完了,她又不得不面對現實。
西房五房的人甩手走了,她身邊如今連個能用的幫手都沒有了。
可她又實在不甘心。
顧廷燁去世的訊息多半是真的,盛明蘭又懷著身孕,只需要一個契機,那孩子便保不住。
若是驚懼之下母子俱亡,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她盤算著,只要能把張桂芬從澄園支開,盛明蘭一個孤零零的大肚子婦人,在得知顧廷燁死訊後根本撐不住。
可張桂芬把澄園守得鐵桶一般,她的人根本進不去,她自己更闖不進去。
她正苦苦思索著,她的貼身丫鬟綠柳忽然走過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太夫人,門外來了個人,說要見您。”
自從向媽媽死後,綠柳便成了小秦氏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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