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也坐在一旁，手裡攥著帕子，臉色比昨日好了些，可眼底還帶著倦色。
張桂芬進了廳便開門見山道：“父親，母親，昨夜府裡走水的事，我想細細查一查。”
盛紘放下茶盞看向她：“你懷疑走水不是意外？”
張桂芬點頭：“康姨母一個人做不到安排走水、調走巡夜、換掉門房這些事。她背後一定有人幫她，我想把那個人找出來。”
盛紘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怎麼查？”
張桂芬道：“我想先查庫房那邊。昨夜走水的時候，庫房是誰當值的，柴火是誰堆的，走水之前有沒有人接近過庫房。還有門房上那個吃壞了肚子的小廝，他吃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是誰經手的。把這些查清楚了，就知道是誰在背後安排了這一切。”
盛紘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冬榮道：“你帶幾個人，配合少夫人去查。庫房和門房那邊的人，一個一個地問。”
冬榮應聲去了。
王若弗也道：“我讓劉媽媽也去幫忙，府裡這些下人她最熟悉，哪個跟外頭有來往她心裡有數。”
張桂芬謝過王若弗，轉身出了前廳，帶著翠屏和張福往庫房方向去了。
庫房昨夜燒過的柴堆己經被清理了大半，地上留著焦黑的痕跡，空氣中那股焦糊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張桂芬站在庫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殘柴上，轉頭問張福：“昨夜庫房是誰當值的？”
張福道：“是一個叫李二的雜役，就是他最先發現走水跑去報信的。”
張桂芬點了點頭：“把他叫來。”
李二很快被帶了過來，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漢子，臉色發白。
張桂芬沒有嚇他，語氣平和地問他把昨夜的事說一遍。
李二嚥了口唾沫：“小的昨夜在庫房值夜，正坐在門口打盹，忽然聞到一股煙味，起身一看，庫房後頭那堆柴火己經燒起來了。小的趕緊喊人，又跑去提水滅火，可火勢起來得快，小的一個人根本撲不滅，還是後來巡夜的人來了才一起把火澆滅的。”
張桂芬又問昨夜當值之前可曾離開過庫房，李二說中間去了一趟茅房，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張桂芬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轉頭吩咐張福去查查昨夜有沒有人接近過庫房後頭那堆柴火。
她又往門房那邊走。
門房上昨夜吃壞肚子的那個小廝叫小六子，己經回家歇著了。
張桂芬讓人把他找回來問話，小六子臉色蠟黃，走路還發軟：“少夫人，小的也不知怎麼的，昨兒傍晚吃了廚房送來的晚飯，沒過半個時辰就鬧起了肚子，實在撐不住才讓人換了班。”
張桂芬問他昨兒晚飯是誰送來的，小六子想了想：“是廚房一個面生的婆子，說是替廚房送飯的，小的以前沒見過她。”
張桂芬讓翠屏去廚房問那個面生婆子的模樣，翠屏回來時搖了搖頭：
“廚房那邊的人說，昨夜確實有個面生的婆子來端過食盒，可那婆子臉生得很，廚房管事問她是哪個，她說自己是新來的幫工，管事也沒多問，那婆子端走食盒後就不見了。”
張桂芬聽完，站在門房外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讓張福把昨夜庫房和門房的證人證詞都記下來封存，又讓冬榮把昨夜巡夜的人也都問了一遍。
可問來問去，所有人的說辭都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走水是意外，小六子吃壞肚子是意外，巡夜被調走也是因為滅火，每一件事單獨看都挑不出毛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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