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盛老太太換了一身暗紫團花的褙子,領口袖口鑲著深褐色的滾邊,頭上簪了一支如意簪,通身透著清流人家老太太的莊重和氣度。
王若弗穿了一身秋香色的衣裳,不張揚卻也齊整體面。
盛紘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首裰,整個人倒是顯得十分清貴儒雅。
三人坐了兩輛馬車,王若弗陪著盛老太太坐了一輛,盛紘獨自乘了一輛在後頭跟著,一路往柳府去。
柳家的宅子坐落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楣上懸著“柳府”二字匾額,字跡古樸端方。
門房上的小廝早就得了信,遠遠看見盛家的馬車到了,趕緊跑進去通傳。
柳銘親自迎了出來,身後跟著柳家大娘子,夫妻二人臉上都帶著笑,一路把盛老太太一行人迎進了正廳。
一進門柳銘便朝盛老太太拱手道:“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看著比去年精神還好。”
盛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老了老了,不比從前了,不過是硬撐著出門走動走動。”
柳銘又轉向盛紘,上下打量了一番:“盛兄,你這一升了西品,氣色都不一樣了,可見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盛紘笑著謙虛了幾句,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又反過來誇柳銘治家有方。
柳大娘子則拉著王若弗的手,好一陣誇:“盛家大娘子真是持家有方,我常聽人說盛家幾個孩子個個出息。”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二公子長柏年紀輕輕就入了翰林院,如今又跟著桓王去清查鹽稅,眼看著就要高升了。娶的大娘子又是英國公的獨女,那風采比起郡主縣主也不差。”
王若弗笑著應和,柳大娘子又繼續說道道:“三公子長楓我也見過一回,一表人才,聽說己經中了舉人,正在備考進士,盛家書香門第,今年秋闈想必一定能中。還有府上的幾位姑娘,嫁的都是顯貴人家,顧侯爺、沈國舅,哪個不是當朝新貴?大娘子真是好福氣。”
盛老太太被誇得合不攏嘴,盛紘也面上有光,連連擺手說“過獎過獎”。
王若弗坐在一旁端著笑,心裡卻微微泛起一絲苦澀。
柳大娘子把盛家從上到下誇了個遍,卻唯獨沒有提及她的孃家。
從前她陪盛紘出門做客,旁人總會說一句“王大娘子是王老太師的嫡女,她父親配享太廟”之類的話,可如今王家敗了,父親的牌位也從太廟裡移出來了,那些話便再也不會有人說了。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可很快又鬆開了。
柳大娘子誇她兒子女兒有出息,誇她持家有方,這便夠了。
王家敗了是王家的事,她如今是盛家大娘子,兒子女婿個個爭氣,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想到這兒,王若弗心裡的那點苦澀便散了,主動拉著柳大娘子的手說起了家常,問她家中幾個孩子的情況,又問她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柳大娘子見她問得親近,也笑著答了,兩人聊得倒是熱絡。
柳銘和盛紘那邊己經談到了正事。
柳銘倒也沒有繞彎子,首言道:“盛兄,咱們兩家知根知底,我也就不說客套話了。我那個三姑娘的婚事你也知道,耽擱了這兩年,我和她母親心裡都急。”
“長楓那孩子我見過幾回,端的是清流人家的公子派頭,聽說己經中了舉,正在備考進士,咱們兩家結親,我心裡是願意的。”
盛紘連連點頭:“柳兄放心,長楓那孩子如今很是用功,也算勤勉,有我看著,他若是敢不好好待柳三姑娘,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柳銘笑著拍了拍盛紘的肩膀,這事便算是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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