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康姨母的事塵埃落定之後,張桂芬心裡對盛長楓的那層芥蒂便徹底消散了。
當初她和盛長柏議親時,林噙霜膽大包天,打起她的主意,竟教唆盛長楓來接近她,想壞了她和盛長柏的婚事。
雖然最後識破了盛長楓的心思,她嫁給盛長柏後,心裡始終記著這件事。對這個小叔子能避則避,平日裡連話都不多說幾句。
可那一夜康姨母舉著剪刀要殺安哥兒的時候,是盛長楓衝上去把人制住的。
他額角磕破了皮,袖子被扯了一道口子,什麼都沒說,第二天還跟著她去開封府作證。
那一刻張桂芬看著他那張不再輕浮的臉,心裡的芥蒂便慢慢化開了。
說到底,他不過是被林噙霜教壞了。
如今林噙霜死了,墨蘭也出嫁了,他一個人留在盛家,既不像從前那樣西處招搖,也不再去那些勾欄瓦舍喝酒胡鬧,整日把自己關在院裡讀書。
好幾次盛紘和王若弗想帶他去參加宴席,他都不願意去,非得王若弗三催西請才不情不願地出門。
張桂芬聽王若弗說過一回,說長楓如今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整日埋頭苦讀,連門都很少出。
王若弗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畢竟從前她對林噙霜母子沒有半分好感,可看著盛長楓如今這副模樣,也說不出什麼苛責的話來。
就連墨蘭當初要嫁給沈從興時,全家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操持嫁妝,墨蘭又急又委屈,聽翠屏說還是盛長楓把林噙霜留給他的家產一股腦全給了墨蘭添妝,不至於讓她太難看。
翠屏還說當時盛長楓也曾規勸過墨蘭這個妹妹,讓她嫁入沈家後不要再像從前那般算計著過日子,還說過自己也會為墨蘭這個妹妹撐腰。
可墨蘭卻置若罔聞,還罵她這個三哥哥是慫貨。
張桂芬心裡記著這件事,心中微動,如此,盛長楓也算是個好哥哥了。
如今,盛家所有兒女都己娶妻或者嫁人,只剩下盛長楓的婚事還沒有著落。
想起那天盛長楓救下安哥兒的樣子,張桂芬這天午後去了壽安堂。
盛老太太正靠在榻上歇息,見她來了便招手讓她坐下。
張桂芬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道:“祖母,孫媳婦今日來,是想跟您商量三弟弟的婚事。”
“三弟弟如今也快二十了,下面的妹妹們都出嫁了,他還沒娶妻。前些日子他救下安哥兒,我瞧著他人也沉穩了許多,從前那些荒唐事早就過去了。我想著是不是該替他張羅一門親事,總不能讓他一首這麼單著。”
盛老太太聽著,臉上浮起一絲欣慰的笑:“你倒是有心。長楓從前做的那些混賬事,你還能記著他的婚事,這心胸不是人人都有的。”
張桂芬笑了笑:“從前的事都過去了,他現在是真心想改好,總不能一首揪著從前不放。孫媳婦想著,要不要讓我母親和幾個嫂嫂幫忙打聽打聽,京城裡誰家有品性好的姑娘。”
“三弟弟是庶子又沒有官職,娶妻不宜高攀,官職比父親略低一些的人家就好,只要姑娘品性好、能持家就行。”
盛老太太聽完,沉吟了片刻,忽然道:“桂芬,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其實我這裡倒有一個人選。”
張桂芬忙問:“祖母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老太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延州柳家的嫡次女,柳三姑娘。”
張桂芬想了想:“柳家?可是父親那位同窗柳世叔家?”
盛老太太點了點頭:“正是。柳家主君與你父親曾是同窗,如今同在朝為官,雖然官職只有五品,可柳家是百年書香世家,門第底蘊比咱們盛家還要厚實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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