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和盛紘回到盛府時，天色己經暗了。
劉媽媽扶著她進了葳蕤軒，她坐在榻邊，由著劉媽媽替她脫下外裳、換了家常衣裳，又從丫鬟手裡接過熱水，用帕子擦了擦臉，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劉媽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揪得慌，低聲道：“姑娘，要不要用些東西？廚房還熱著粥。”
王若弗搖了搖頭，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肩頭，閉上了眼睛。
劉媽媽不敢再吵她，輕手輕腳地吹了燈退出去，帶上了門。
可王若弗並沒有睡著。
她躺在黑暗中睜著眼，耳邊還回蕩著王老太太最後那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迴盪著王佑跪在地上求她的哭腔。
她翻了個身面朝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下來，洇溼了枕巾。
第二日她還是沒有起身。
劉媽媽端了粥進來，見她依然躺著，眼睛睜著，可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神一樣。
劉媽媽輕聲喚她，她搖了搖頭：“不吃了，放那兒吧。”
劉媽媽不敢多說，把粥放在桌上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訊息傳到壽安堂時，盛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放下手裡的茶盞。
她正要吩咐房媽媽去瞧瞧，外頭便有人來報，說大姑奶奶和五姑奶奶回來了。
華蘭和如蘭聽說母親從王家回來後一首精神不濟，心裡實在放心不下，一大早便趕了回來。
華蘭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如蘭挺著己經顯懷的肚子，姐妹倆一前一後進了葳蕤軒。
華蘭在榻邊坐下，握住王若弗的手。
王若弗的手冰涼，她輕輕喚了一聲：“母親。”
王若弗的眼珠動了動，緩緩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轉了回去，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如蘭也湊到榻邊，拉著王若弗另一隻手，聲音帶了幾分哽咽：“母親，您別嚇我們呀。您要是把自己熬壞了，讓我們怎麼辦？”
王若弗聽著兩個女兒的聲音，眼淚淌得更兇了，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王家……王家散了。”
華蘭攥緊了她的手：“母親，王家散了就散了，您還有我們呢。您還有長柏，還有我們姐妹幾個，還有盛家這個家。您別為了王家把自個兒的身子熬壞了。”
如蘭也跟著道：“母親，您可千萬別鑽牛角尖。您要是把自己氣壞了，將來誰疼我呀？”
張桂芬和明蘭得到訊息也趕了過來。
張桂芬在榻邊坐下說道：“母親，官人從清查鹽稅的路上送了信回來，信上說一切順利，再過些日子就能回來了。您要是病倒了，他回來該多擔心呀。”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遞過去。
王若弗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眼淚又湧出來，可這一次她把信接了過去，攥在手裡看了許久。
明蘭也在旁邊坐下，握住王若弗的手，沒有多說什麼，可掌心傳來的溫度讓王若弗的心裡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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