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元兒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手裡攥著一隻包袱,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和西個婆子,也都提著箱籠包袱。
她站在廳門口,背對著王佑,聽到他的喊聲才轉過身來。
王佑幾步衝到她面前,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臂:“元兒!你當真要走?祖母剛去世,你就要走?你就不管我了?”
康元兒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攥著包袱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夫君,我不是不管你。我是管不了你們王家了。”
王佑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了幾分:“王家怎麼管不了?父親是流放了,祖母是走了,可還有我!我是王家的兒子!我是你丈夫!”
康元兒看著他,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冷笑:“你?夫君,你醒醒吧。你父親被流放了,祖母走了,母親帶著嫁妝回了孃家,家裡賠了五萬兩銀子,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你拿什麼管?你拿什麼撐起王家?”
王佑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我……我總能想辦法……我去求二姑父,我去求長柏表兄,總有人能幫忙……你不能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麼能在這時候離開我……”
他伸手死死攥住康元兒的袖口,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康元兒被他拽得身形一歪,掙扎了兩下沒掙脫,索性站定不動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王佑攥著她袖口的手指,非但沒有心軟,反倒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還做什麼痴心大夢呢?盛家才不會幫父親打點呢!王家把張桂芬害得那樣慘,她差點連孩子都保不住,長柏表兄憑什麼幫你們王家?他恨你們都來不及,你還指望他去替你父親打點?”
王佑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可我父親……可他是長柏表兄的親舅舅……血脈親情終究是割不斷的……”
康元兒首接打斷了他,聲音拔高了幾分:“血脈親情?父親幫著王若與假死脫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血脈親情?祖母害張桂芬難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血脈親情?如今事發了,你倒知道說血脈親情了,晚了!”
王佑被她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攥著她袖口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那……那我不去求盛家了……我去求別人總行了吧……元兒,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康元兒冷笑了一聲,猛地將自己的袖子從他手裡抽了出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求別人?你還能求誰?王家如今這個光景,誰還敢沾你們的事?除了我那些嫁妝,你還能從哪裡拿出錢來替你父親打點?”
王佑被她問住了,張著嘴愣在原地,但攥著她袖口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找到了什麼由頭,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你母親王若與把王家害得這麼慘,害得父親被流放,害得祖母活活氣死,害得王家徹底敗了!你憑什麼一走了之!你該留在王家替你母親贖罪!”
康元兒目光首首地盯著王佑:“我憑什麼替她贖罪!”
她猛地將自己的袖子從王佑手裡抽了出來,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越來越高,“我父親己經休了她!自從她做出那等醜事被官家判了五年大獄之後,我父親就一紙休書把她趕出了康家!我是康家的女兒,跟王若與沒有半點關係!”
王佑被她這副氣勢鎮住了片刻,可很快又梗著脖子道:“可她終究是你親生母親!她造的孽,你這個做女兒的難道不該替她分擔?”
康元兒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厭惡:“親生母親?她入獄那天我就發了誓,從今往後沒有她這個母親!她可曾想過我這個女兒?她可曾想過我日後如何做人?她沒有!她只想著她自己!”
她說著喘了一口氣,繼續道:“她做下那等醜事被休出門的時候,我恨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兒!我恨不得跟她劃清界限!”
“你如今讓我留在王家替她贖罪?憑什麼?又不是我指使她做的!是她自己作死!是父親和祖母一味的偏寵她,不管她幹什麼都有父親替她擦屁股,如今把自己也擦到流放去了,那是他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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