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一行人走後,澄園裡又安靜下來。
明蘭靠在榻上,懷裡抱著剛吃飽奶的團哥兒,小傢伙打了個小小的嗝,便又閉著眼睡了過去。
顧廷燁從外頭進來,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懷裡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團哥兒的鼻尖。
團哥兒皺了皺鼻子,小嘴嘟囔了一聲,沒有醒。
顧廷燁笑了一聲,收回手,轉頭看向明蘭:“祖母和岳母都回去了?”
明蘭點了點頭:“回去了,桂芬姐姐也回去了。”
顧廷燁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我聽祖母說,那日你生產的時候,賀家老太太來了?”
明蘭點了點頭,沒聽出顧廷燁這話中暗含的微微酸意,如實點了點頭:
“嗯,祖母帶著賀家祖母來的。那日我疼得厲害,心裡又慌又怕,總覺得你不在,我一個人撐不過去。後來祖母帶著賀家祖母來了,給我紮了針,又教產婆怎麼調整胎位,我才覺得心裡有了底,才能順利生下團哥兒。”
顧廷燁聽完,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說了幾句:“賀老太太醫術高明,有她在,你自然平安。”
他說著頓了頓,忽然又看向明蘭,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過,賀老太太來澄園,不會是打量著當時我去世的訊息傳到外面去了,以為我當真死了,便來替她孫子走這一趟吧?”
“她保你平安生下孩子後,再向你家老太太說上幾句,讓你轉嫁給那賀弘文吧?”
明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氣得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胡說什麼呢!賀家祖母是祖母請來救我的,人家一片好心,你倒好,想到哪裡去了!”
她說著又瞪了他一眼,“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心眼?當初我和賀家哥哥相看的事都過去多久了,你還提它做什麼?”
顧廷燁被她推得歪了一下,也不惱,只是笑著看她。
明蘭又罵了他幾句:“你當我是什麼人?賀家祖母是什麼人?人家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來救我的,你倒好,把人家想成什麼了?你這個人,真是……”
顧廷燁見她真有些生氣了,趕緊賠不是:“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知道賀老太太是來救你的,我這不是隨口一說麼。”
可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清楚得很。
當初明蘭和賀弘文確實相看過,盛老太太也有意把明蘭嫁給賀弘文,覺得他醫術好、人品也好,明蘭嫁過去定能過得自在。
可明蘭最後嫁給了自己,卻百般兇險。
當時自己去世的訊息傳到外面去,盛老太太未必沒有動過這心思,所以才帶著賀老太太來給明蘭保平安。
只是如今自己回來了,這些心思自然不會往人前說。
明蘭見他認了錯,哼了一聲,沒有再追究。
顧廷燁伸手把她和團哥兒一起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明蘭被他摟著,臉貼在他胸口,聽見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沉又穩。
顧廷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悶:“對不住,那日我該在你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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