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明蘭身子恢復了差不多,己經能下床走動了,門房突然來報,盛老太太帶著王若弗和張桂芬到了澄園。
顧廷燁在門口迎著,把三人引到內室。
明蘭正靠在榻上,團哥兒躺在她身邊的小被子裡睡得正香,小臉白裡透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盛老太太一進門便快步走到榻邊,拉著明蘭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面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些,才鬆了口氣:
“你這孩子,那日生完團哥兒,我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你說就被你二嫂嫂勸回去了,心裡一首記掛著。”
明蘭笑著說:“祖母別怪我,那日太亂了,我連您和賀家祖母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說起來,那日多虧了賀家祖母,若不是她替我把脈扎針,我怕是沒那麼容易生下團哥兒。”
盛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賀家祖母那日回去後還唸叨你呢,說你身子底子好,就是心裡存著事,氣結於心,才生得艱難。她讓我囑咐你,月子裡千萬別再操心旁的事,好好養著。”
王若弗湊到搖籃邊看了一眼團哥兒,嘖嘖了兩聲:“這孩子真俊,比實哥兒剛生下來那會兒還俊。眉眼像你,鼻子像顧侯。”
她說著又轉頭看明蘭,“明兒,你可要好好養著,別落下什麼病根。我當年生你五姐姐的時候就是月子裡沒養好,後來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明蘭點了點頭:“母親放心,太醫也這麼說,侯爺也日日盯著我喝藥,我身子恢復得快。”
張桂芬站在榻邊,正替團哥兒掖被角,聽到這 抬頭笑了笑:“你聽母親的。”
明蘭看著她,心裡一陣發暖。
那日她生產的時候,外面是張桂芬提著劍擋著那些禁軍,裡面是盛老太太帶著賀老太太來救她。
張桂芬替她擋了刀、擋了火、擋了所有的風浪,盛老太太替她請來了賀老太太,賀老太太替她扎針號脈。
她才能平安生下團哥兒。
這些恩情她記在心裡,一輩子都忘不了。
盛老太太坐在榻邊,看著明蘭懷裡漸漸醒來的團哥兒,忽然嘆了口氣:
“那日你賀家祖母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你這丫頭雖然和我們賀家沒緣分,沒能成為她的孫媳婦,可她早就把你當成了親孫女。她讓我告訴你,往後有什麼事只管讓人去賀家找她,她一定來。”
明蘭聽了,眼眶有些發紅:“賀家祖母的恩情,我還沒當面謝過她。”
盛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二嫂嫂己經替你備了厚禮送過去了,你賀家祖母說不用謝,讓你好好養著身子,等團哥兒大些了帶他去給她看看。”
王若弗坐在一旁,聽著她們說這些話,忍不住插嘴道:“說起來,那日你生團哥兒,我還在盛家守著呢。你祖母走得急,也沒跟我細說,只讓人帶了個口信說去澄園守著明蘭,我還以為你就在那兒坐坐。後來才知道,那夜澄園外頭在打仗,你二嫂嫂提著劍站在門口擋著,你祖母在裡面替你請了賀老太太來。”
她說著看了一眼張桂芬,“桂芬,你怎麼也不讓人回來說一聲?我若知道那夜那麼兇險,我……”
張桂芬笑著打斷她:“母親,那夜太亂了,我哪裡顧得上往家裡送信?再說,我在澄園守著六妹妹,祖母說了,您一向把家中打理的極好,盛家有您守著,肯定出不了差錯的,祖母很放心。”
王若弗聽了這話,不禁得意的笑了笑,桂芬這孩子,說話就是這麼討人喜歡。
王若弗心思微動,她從前對張桂芬這個兒媳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覺得她家世太高、手段太硬,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可如今看著她對華蘭如蘭和明蘭同樣掏心掏肺,心裡那點隔閡也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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