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抱著團哥兒餵奶，盛老太太坐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你賀家祖母還讓我帶句話給你。她說你生團哥兒那日，她給你扎針的時候，覺得你脈象雖穩，可到底受了驚，又是在日日驚恐中生下的這個孩子，讓你往後幾年都要仔細些，別太操勞。”
明蘭點了點頭：“我記下了，祖母。”
王若弗又坐了一會兒，跟明蘭說了些家裡的瑣事。
她說如蘭前幾日又讓人送了信來，說她家小丫頭又胖了一圈，李鬱天天抱著不撒手，還說他家小丫頭將來一定比實哥兒聰明。
明蘭聽了忍不住笑：“五姐姐這性子，當了娘也改不了。”
王若弗也笑了：“可不是，你大姐姐來信說實哥兒會背三字經了，莊姐兒更是十分聰明伶俐，女工學問樣樣拿得出手，把你大姐姐得意得不行。”
盛老太太聽著她們說這些家常話，臉上也帶著笑。
她轉頭看了看搖籃裡又睡著了的團哥兒，又看了看明蘭，忽然道：“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裡。如今好了，你有了團哥兒，顧侯也回來了，往後的日子都是好日子了。”
明蘭聽了這話，心裡一陣酸澀，可她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祖母放心，我往後好好過日子。”
張桂芬一首沒怎麼說話，只是坐在榻邊替明蘭理了理被角，又把團哥兒的小被子往上掖了掖。
明蘭看著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聲音有些發緊：“桂芬姐姐，那日的事，我還沒有好好謝你。”
張桂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什麼？你叫我一聲姐姐，我護著你就是應當的。”
明蘭搖了搖頭：“不一樣。那日若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都是因為有你守著我，我才能這般平安生下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桂芬姐姐，你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還不完。”
張桂芬聽著，心裡一陣發酸，可面上還是笑著：“傻丫頭，說什麼還不還的。你好好養著身子，把團哥兒養大，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明蘭點了點頭，可攥著張桂芬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盛老太太和王若弗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姐妹倆這副模樣，心裡都有些感慨。
盛老太太想著，明蘭從小沒了親孃，雖說有她看顧，可到底不能事事都替她做主。
如今有了張桂芬這個二嫂嫂，明蘭才算真正有了個知冷知熱的人。
王若弗也想著，自己從前對明蘭算不上多好，可如今看著她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過得安穩，心裡也替她高興。
日頭漸漸升高了，盛老太太年紀大了，坐久了便有些乏。
張桂芬見狀便道：“祖母，咱們先回去吧，讓六妹妹好好歇著，改日再來看她。”
盛老太太點了點頭，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團哥兒，這才依依不捨地往外走。
王若弗也跟著站起來，拉著明蘭的手又叮囑了好些話才鬆開。
張桂芬最後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明蘭一眼，朝她笑了笑。
明蘭也朝她笑了笑，什麼也沒有說，可那笑裡含著的東西，比千言萬語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