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皇帝聖明。”
嘉成縣主伏在太后膝上，嘴角極快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那副委屈的模樣。
趙宗全和皇后出了太后的寢殿，皇后跟在他身後，腳步匆匆，等走遠了才壓低聲音開口：
“陛下，今日之事明顯有蹊蹺，您怎麼就真的下旨把顧侯流放了？他可是跟著您從禹州一路殺出來的舊臣，這樣做豈不是要讓那些一首忠心於我們的人寒心？”
趙宗全停下腳步，轉身看了她一眼，眼底深沉，聲音壓得極低：“朕知道。你且放心，朕心中有數。”
他湊近皇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皇后聽著聽著，臉上的焦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又浮現出幾分擔憂。
她點了點頭：“臣妾明白了。”
趙宗全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訊息傳到澄園時，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明蘭正靠在榻上喝安胎藥，張桂芬坐在一旁給她削蘋果，小桃從外頭跑進來，眼眶紅紅的，聲音都在抖：
“姑娘，宮裡傳出訊息……侯爺被官家下旨流放西南了，即刻起行……”
明蘭手裡的藥盞“啪”地掉在地上，藥汁潑了一地。
她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桂芬趕緊放下手裡的蘋果握住她的手：“六妹妹！你別急！你忘了咱們昨日說的了？”
明蘭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哆嗦著：“桂芬姐姐……他真的被流放了……”
張桂芬攥緊她的手，聲音又低又穩：“你聽我說，這很有可能是官家和顧侯做的局。他們故意將顧侯流放，其實根本不會讓他真的去西南，只是會把他派到離汴京不遠的地方安營紮寨，然後等著太后和嘉成縣主動手。只要她們一有動作，顧侯就會立刻帶兵回京支援，把她們一網打盡。”
明蘭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裡的慌亂慢慢平復下來。
她雖然信張桂芬，可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掩不住的擔憂，萬一不是做局呢？
萬一是官家臨時覺得顧廷燁功高震主，想趁機除掉他呢？
可她不敢把這些擔憂說出來，她知道張桂芬己經在盡力替她撐著了。
張桂芬見她神色鬆動，又低聲道：“六妹妹，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哭，而是配合他們把這場戲演下去。你越悲傷、越憤怒，外面的人就越相信顧侯真的被流放了，太后和嘉成縣主那邊才會放心動手。”
明蘭攥著被角的手指慢慢收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往後一倒，捂著臉大聲哭喊起來：“侯爺！你怎麼能扔下我和孩子啊！”
聲音又尖又高，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張桂芬配合著大聲道：“六妹妹！你別激動！你還懷著身孕呢！”
小桃和丹橘也趕緊圍上來，屋裡亂成一團。
訊息很快便傳了出去——慧明縣主得知夫君被流放後，在澄園傷心得暈了過去，連太醫都請了。
